询价

朝北方向，出了边关，再走五里，就可来到一处峡谷，隘口处，有一颗歪脖老树，枝茂，成迎客状。此树栽于何时无人知晓，但三月前树下多了一人。此人倚靠树根而睡，黑衣加身，头戴斗笠，双手环抱朴刀。此人在隘口处做点买卖，无论北边来的使团商队，还是南边来的边城官员，凡路过隘口，必须和此人做笔买卖。要问此人买卖何物？阴阳生死簿。如不给这老树留下“栽树钱”，必将被那朴刀在勾去姓名，面见阎王。因为此人闭眼长睡，睁眼“要价”，且刀法极快，瞬息间斩人数十，好似梦里出刀，江湖唤之“不睁眼”。三个月里，已有使团、官兵百余人，葬身隘口。
我此次独自北上，便是找到那颗隘口老树。
来到隘口，下马步行，进到百米处，果然见一迎客老松，树荫里一人双手环抱，盘腿而坐，背倚树干，一席黑衣，头戴斗笠，藏了半张脸，怀中抱一朴刀，皆如传言所说。
行知跟前，此人纹丝不动。
“敢请大侠睁眼相见！”
“官爷不知，睁眼必收栽树钱？”
“不缺银子，但求树下乘凉半晌。”
“此树我栽，树荫不卖。”
“那可否卖些别物？”
“何物？”
“一人行踪。”
“买人行踪，官爷请回城中，会馆询价。”
“三个月前，朝廷得报，一瓦剌商队在北边城外遇袭，无人生还，商队所带羊群、皮毛不知去向。为除要害，派北边城内锦衣卫前去讨伐，一行十人，无人生还。于是边关城内便发布告示，重金悬赏峡谷人头。刀客侠侣，征讨无数，尽无人能敌。据传此人睁眼便问，我已见你今日乃大限之日，留下栽树钱，可帮你改命。于是江湖便有了‘树下黑衣——不睁眼’的盗号。”
“哦？官爷是想查看自己的大限之日？”
“我买一老朽行踪。”
“，，，，”
“老朽乃北边城一石匠，每三日赶驴车出城，携两三学徒，挖土采石，回城制砖。因原料优质，此老朽所致砖石，多用于北边城墙。在本官再三追问下，得知老朽，采石之处，就是此峡谷隘口。可惜一日。老朽采石途中，旧病复发，未能魂断顾里，该问，可有此人行踪底细？”
“既然能过隘口，全身而退，必是经过时在下熟睡不醒，不知。”
“好！那我再寻一人。”
“，，，，”
“有一瓦剌贼人，我已追查多年，此人诡计多端，善易容乔装，常携贼众混迹在商队、使团，进城后，原形毕露，明偷暗抢，杀人越货，得逞后，里应外合，逃出城外骑马逃脱，明朝军马脚力薄弱，难以追击，不胜其扰。”
“自是贼人，官爷无能将其逮捕？”
“此贼潜伏于瓦剌使团商队，商队进城贸易，皆向城内千户进贿，以逃避搜查，城内千户乃朝廷王振亲信，官兵皆分得好处，同流合污，百姓迫于淫威，敢怒不敢言。本官在城内查案期间，受尽阻拦。一日，本官同他商议破敌之策，其扬言道，边城内外，一片安详，商队使团来往顺畅。何乱之有？还请特使回京面圣，如实禀报。下官已备足金银百两，还请特使转送王千岁，替贤侄尽份孝心。另有皮毛千匹，请特使笑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