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狼辛同人短篇】狼与茜色的冬日
文/ky
序幕
身边被灰白色所包围着,无论把自己包裹得多么严实凛冽的空气还是会找到空隙触碰着皮肤。
呼吸时吐出的白气也消散在这一片灰白色的世界里,让人不禁觉得自己会不会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和这一片白色也融为一体了。
车轮压着被雪覆盖着的土地,和马蹄一起发出着有规律的“咯吱”声,沿着景色仿佛一直都没有变化的小路行进着。
世界上大概只有两种人在忍受着这种孤寂吧……一种是苦行的僧侣,而另外一种,一定就是旅行商人了。
信仰的追求与利益的追求吗……
现在自己,又是属于哪一种呢?
第一幕
“那么小哥,纽希拉的酒果然还不错吧!”
“啊,很有不一样的风味呢。”
说实话从顺滑度到味道来说,这里的酒都明显要比自己熟悉的酒更粗糙一些,但这种烈酒却不可思议地能让身子在这边严酷的低温下保持温暖,正因如此明明自己不胜酒力却也忍不住叫了第二杯,但要一本正经地对着女招待把酒品评一番一定也很招人厌烦吧。
“话说回来,小哥你是哪里人呢?”
“啊……卡梅尔森。”
提到“哪里”的时候,果然还是不禁楞了一下,毕竟对于旅商来说这是极为罕见的询问方式了。但眼前的这个稚嫩的面庞也很清楚地说明了她缺少一些世故的洗礼。
“啊——那不是很远的地方吗?我虽然没去过但偶尔从一些旅人口中听说过!是很南方的城市对吧!”
不知为何,提到南方的城镇女招待的眼睛里闪烁起了好奇的光芒。
“呐呐!再跟我说说吧,南方的事情!”
“啊,嗯……”
虽然已经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了,但这个时候还是感觉被激动地探出着身子的小女孩搞得一下有些手足无措。
但很快自己也意识到了,实际上一下触动了脑袋里某处的发出杂音的弦的不是眼前舞动的红色发丝,也并非那双一眨一眨的眼睛,而是被自己封存已久的故乡的名字。
“喂!尼雅!别在这里偷懒!”
正当想开始考虑从什么地方说起的时候,一声雄厚的声音从另一旁的柜台后面传了过来。
“有什么关系……反正又没客人……”
“在那里嘟囔什么!还不快去把后厨的餐具洗了!”
“是——”
虽然发出着极不情愿的声音,但面对极有魄力的训话声女招待只好拖着失望的步子走开了,而从吧台出来的男人则超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抱歉啊,那小丫头总是没皮没脸的。”
身高足足比自己高了一头还多的男人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自己对面的凳子上,光秃秃的大脑袋被墙上的油灯照的发亮,与头发相反的是相当茂密的胡须。要不是昨天住店的时候见过一面知道他是这家旅店的老板的话,突然被这种样貌的人搭话还真的很担心会不会被要求“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那个……”
“兰德。兰德·艾吾”
“哦对、对,兰德先生。”
老板一手挠着大脑壳,另一手则从刚刚放在桌子上的袋子里抓出了一大把经过烤制的栗子来递到了自己面前。
“气色恢复了不少嘛。”
“哈,多亏这边的酒和料理很让人打起精神呢。”
“哈哈哈哈,兰德先生您真是会说话,我这可不比什么正经的酒馆,也就能拿出这些东西对付对付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老板的样子应该是听到这番称赞着实很开心吧。而自己说的话倒也不算是假话,对于十几天在寒冬里赶路只能吃着发硬的面包和肉干度日的旅商来说,这样冒着热气的饭菜和暖身子的酒足够称得上是美味佳肴了。
和有些凶恶的外表不同,老板意外的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交易挺顺利的是吧。”
“嗯,托您的福,比预想中顺利许多。”
虽然昨天晚上到达后深深地睡了一大觉,不过好在在下午赶上了商会关门前最后的交易时间。
“那么兰德先生是在卖什么呢?”
老板用两根粗的像胡萝卜的手指“啪”的一声捏开栗子的皮,然后再轻巧地取出一颗完整的栗子扔进嘴里,看起来好像有些像粗狂的杂耍一般的技巧。
“啊,是麦子。”
“麦子?”
浓黑的眉毛稍稍跳动了一下,看起来一副有些疑惑的神情。
当然这神情其实不是今天第一次见了。
“嗯,这种麦子能在寒冷的土地上生长,不过后产的麦粒保持不了几季特别好的收成,所以在北方还是一直都有一些需求的。”
“啊啊……”
老板继续用手剥着栗子,另外一边点着下巴示意让自己也不用客气。
“行商还真是辛苦啊……不过话说回来,有必要来这么远的地方吗?行商在这边还蛮少见的,都是大商会在批量的购入了。”
“嗯,确实如此……”
“这么说来,兰德先生这一行不仅仅是行商咯?”
“嗯……”
视线停留在了手中把玩的栗子上,一直以来那个地方都存在了心底。就好像知道栗子的肉就在壳里面一样,但自己却没有老板那样的力气轻易地取出来。
以及,这颗被自己放的那么久的栗子,里面是否还有那颗饱满的果肉呢?是不是就这样不去打开会比较好呢?
“我……想要去一趟山上。”
“山上?”
“嗯……”
明明这才是自己如苦行者一般独自驾着马车要达到的目的地,但这时提起来却好像被卡在了喉咙里一样。
“有一家想去的温泉旅馆……”
“吼……”
能感觉到很明显的被重新打量了一番的视线,不过也难怪,自己目前这一身行头突然说出想去温泉旅馆什么的,就好像穿着一身粗麻的衣服却说晚上要去晚宴一样。
纽希拉的温泉旅馆可以说是世界上最有名的度假之地了,特别说对于住在南方的人们来说简直可以直接跟“上流社会”划上等号。虽说不像那些大城市里最著名的酒店一样有着吓跑人的消费,但一路上不仅餐宿和行船要花上一笔费用,更重要的是由于纽希拉地处偏远,一来一回即便走最快的水路也常常要花上一个月以上的时间,能随意放下手上的工作一个多月的时间来一趟偏远之地,这样的旅行不可谓不奢侈。因此能在寒冷的冬日里做这样旅行的人基本都是大商行的上层人物或者知名的大主教,相比之下一个寒酸的行商说出要去温泉旅馆这种话谁听了就会觉得这个人要么被冲昏了头脑,要么则是过着极为轻浮的生活。
不过老板并没有说话,只是一边抱起了肩膀,一边缩起头看着自己。
想必在斟酌着语言如何开口吧。
“只是,有一个人想要去拜访一下。”
“哈啊……这样啊。”
为了让话题不继续尴尬下去,还是说清楚一点比较好。
“这样啊……嘛……虽然可能是多嘴,但温泉旅馆什么的,年轻人还是少去为好。”
“哈哈……”
虽然感觉老板还在误解着什么,不过这里也不想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
栗子嘛……果然很难捏开的啊,不过用小刀轻轻一划,剥出果肉又显得那么轻松了。
“说起来,温泉旅馆我也去过那么两三次呢……也确实是好地方啊。”
老板开始用那双大手拢起了不知不觉间已经堆了小半个桌子的栗子皮,看来是打算结束这次与旅行者的对话了。毕竟去温泉旅馆都在山上的村子里,从这里出发的话也要差不多半天的时间,如此打扰客人到很晚在他看来应该是有些不妥。
“啊,话说回来,你要去的是哪一家呢?”
已经站起身来准备离开的老板应该是想这样自然地结束话题吧。
但被这样问道后,笑意就一下子像温泉里的水一样,带着温度涌了上来。
啊……真是很难忘记的有趣名字啊。
“狼与香辛料亭。”
第二幕
和一些大都市不同,纽希拉并没有那么整齐的街道,也没有门面修的漂漂亮亮、一座挨着一座的华丽店铺,不过在热闹程度上却丝毫不见逊色。这个时候的人们都在路边散乱地搭起了一些简陋的铺子,一路上都能听到各处传来的叫卖声,偶尔还能看到一两辆装饰得非常华丽的马车在自己身边驶过,不知道里面坐着的是哪位大人物呢?
除了商贩外,路边还能看到更多忙碌着其他事的人,虽然仅仅来过一次,不过应该因为和上次到来的时间很接近,所以应该也是在做着之后的冬季祭典吧。
虽然只有短暂的记忆,但这里的街道似乎一直都还是记忆力的样子。
想起祭典,眼前的景色又不觉间和另一幅画面重合在了一起。
那时也恰逢冬日的祭典,虽然对于本地人来说已经没有那么新鲜了,但那个冬天中短短的几天里发生的事,仿佛比自己那时活过的十几年都要精彩,亦或许比现在已经活过的二十几年、甚至之后再活的二十几年还要精彩也说不定。不经意间某个背影已经被刻在了自己的心里,每次获得了一点的成长得到的成就,总会觉得自己离那幅画面更近了一点——而想从外面的世界逃避时,闭上眼睛却又被那幅画面盯着看。也正因那幅画面,自己现在又拖着脚步来到了这片冰冷的土地。
上山的路比想象中要好走一些,虽然天空算不上多么晴朗但适逢下午,阳光从舒服的角度射在身上倒也不会感到那么刺骨的寒冷。
“有一件皮草就好了……”
虽然心里这么嘀咕着,但大概也就是一种向神明祈愿的感觉,要把这一身又旧又破并且带着潮湿味道的二手防寒大衣换成一件像样的皮草不知道还得花几年时间。
沿着去往村庄的路上两旁的针树上都挂满了雾凇,在太阳的光线下显得晶莹剔透,与黑棕色的树干相互映衬着,难怪在很多旅人的诗词里总会提到并赞美一番。再往远方一点望去则是大片被白色覆盖的平原以及带着在一片白色中露出着一点深青色的山。
大概真的像那些遵循信仰的修道士和苦行者所说的那样,如果有神明的话一定住在这种纯净与寂寥的地方吧。
呼……
想到这里自己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毕竟自己要去的地方真的住着一位“神明”啊。
此时的心情仿佛也不在那么孤寂了,好像这条路自己仿佛已经走过了无数次,就连路上布满的车辙和马蹄印看上去都好像是自己曾经走过的痕迹一样。
等到能看到人烟的地方的时候,太阳已经有大半躲到了山的另一边了,只有一点剩下的余晖从把自己和马车的影子拉的老长。
而那块牌匾也已经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了,依然还是记忆中的那一块——除了经过了一些岁月沉淀的痕迹。那座大屋也还是曾经的样子,不过在旁边在记忆中还是修建中的侧屋目前也已经从里面照出了明亮的灯火,隐隐约约也能听到一些弦乐器奏出的声音。
总算到了啊……接下来……
“呜哇~!”
一团小小的影子从半掩着的大门后蹿了出来,一边跑还一边发出着兴奋又带着一点滑稽的叫声。直到那影子跑到了路当中,在仅剩的一点余晖的光线下才看清楚她的样子。
大概只有七八岁的样子,长着银灰色长发的少女在道路中间的雪地里蹦来蹦去,飘散的长发简直像是她身边雪都在围着她跳舞一样。
“喂——不要跑啦!缪丽!”
随着声音的方向,紧接着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也从门后跟了出来,两只手还捧着一件颜色很漂亮的斗篷,棕色的皮毛是熊皮还是貂皮呢?
“都说不要直接跑出去了,会生病的!”
青年把斗篷披在刚刚的少女身上,还蹲下来细致地把绳扣系的结结实实。样子很清瘦的青年也同样长有一头银色的头发,不过和身旁的少女不同,他的头发并不像少女那样仿佛加有银粉般闪闪发光。
“啊啊,真是对不起,我们家孩子没给您添麻烦吧?”
青年满脸歉意地走过来行了一礼,他把后面的头发都束在一起扎了起来,就像城市里一些轻浮的男人一样,但他看上去缺很像个大姑娘,而且看样子是个颇为有教养的人。
还以为这里的人大概都像旅店老板那样五大三粗的,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人在啊……
“啊!”
当与抬起头的青年的深绿色眸子对视的时候,我们都同时怔了一下。
“柯尔……?”
“啊啊!兰德?这不是兰德吗?!”
青年快步地地靠了过来,脸上满是惊喜的神色。如果没有这样对视,真的有些不敢相认了。曾经那个穿着麻布短衣总有一点胆怯表情的孩子,如今居然也成了这么挺拔的男子。虽然我们仅仅在七八年前见了一面,不过由于那时年龄相仿所以相处的几天里非常投缘。
“兰德先生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一边这样说着,柯尔已经一边牵起了缰绳,引着马车走向了大门侧面的马厩。看来这些年他一直都在这里吧,接待客人时真是非常娴熟。
“其实……只是想拜访一下罗伦斯先生和赫萝小姐。”
“啊啊!是爸爸妈妈的朋友吗?!大哥哥也认识吗?”
刚刚说完还没等柯尔搭话,一边正拉着柯尔上衣角的少女就兴奋地插了进来。
这么说来,这孩子就是罗伦斯先生和赫萝小姐的女儿啊,细细打量一下的话还真是和赫萝小姐长得十分相近呢,特别是那双琥珀色像是结的最饱满的苹果一样的眼睛。头发的话,是遗传了罗伦斯先生吧,但除了发色以外还是和赫萝小姐一样有着相当顺滑的发丝。
“啊啊,是啊,而且也是我的好朋友呢!”
柯尔用另外一只手温柔地摸了摸少女的头。
“这孩子叫缪丽,是罗伦斯先生的独生女呢。”
“你好哦大哥哥!”
缪丽轻轻提起裙摆行了一礼,然后露出着有些突出的小虎牙开心地笑着。真是相当活泼的孩子,当然如果是那位“贤狼”的女儿,变成普通的害羞女孩才奇怪吧。
“这么说来,兰德先生这次是一个人吗?”
“嗯……”
柯尔把马车利索地安置在了厩棚,然后引着我走进了大门,看得出来这些年里他也已经把这些事锻炼地轻车熟路了。
“啊啊,请先坐在这边等一下,我去通知罗伦斯先生!”
“哦对了缪丽,不可以瞎胡闹!”
“知——道——啦!”
说完柯尔就快步地走了进去,不忘回头提醒缪丽的样子让人不禁感叹现在真是成长为了一个可靠的大哥哥了。
虽然靠着大门不远,但进门后屋子里十分温暖,如果不脱下外套的话简直都要出汗了。“酒店里的温度就是生意的温度”,这句话充分说明了这家旅店的生意十分景气,要知道把屋里弄得暖暖和和就代表烧掉大量的柴薪。凳子上的软垫、桌子上的漆料,包括木杯子上用来固定的黑的发亮铁条也都证明了这一点。
真是了不起啊,罗伦斯先生……
果然只有那样的人才能做到这样吧。
“呐,呐!大哥哥!大哥哥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
还没等好好观赏完周围,缪丽就开始两眼放光般地开始摇着我的腿问起来了。
“啊,上一站在诺伊兹,在之前还要经过雷诺斯……”
缪丽的表情依然较有兴趣,不过很显然从她的眼神里能看出她对这些地名都完全没有概念。
“就是要经过大海,然后再从河岸渡船,是很远的地方哦。”
“哇哇!大海!大哥哥见过大海吗?!”
“嗯,对于行商人来说,水路也是要常常经过的。”
“再多讲讲!再多讲讲大海的事!”
“大海呢……”
“兰德!”
大海的故事被一阵快步的脚步声和一声熟悉的唤声打断了,在记忆里完全没被时间的河流冲刷模糊的那个身影就站在自己眼前。
“罗伦斯……先生。”
“啊啊啊,是兰德啊!”
他的样子与印象中相差无几,除了脸上已经有了些细小的皱纹和在下巴上蓄起了更长一点的胡须。
“真是兰德啊!你小子!”
还没等我好好端详完,脖子就被罗伦斯先生的胳膊一把搂住了,头也被另一只手敲着。
“柯尔,去叫一下赫萝,然后告诉一下汉娜,晚上多加一桌和侧屋一样的酒席!”
“好的!我这就去!”
柯尔很高兴地快步跑开了,而罗伦斯的胳膊还紧紧地夹在自己的脖子上。
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发烫了起来。
自己去做行商已经第四个年头了,自从离开卡梅尔森后,就好像再也没有人对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虽然也结交了一些行商时认识的伙伴,但毕竟“商人是今天把对方咒骂了一万遍,明天被对方提供利益后立刻会笑着拥抱的一类人”。
“缪丽,去拿桶酒过来!兰德你小子居然跑出去做行商了,马克那会来信里提到我还真是吓了一跳啊!”
“啊……师傅他……”
想起师傅,胸口不觉地又开始发闷了起来,放了太久的书本重新打开时一定都会散落下大量尘土……
卡梅尔森……诺希……
“怎么啦,兰德?”
“啊不,没事没事。”
用一大口葡萄酒灌下肚,试图阻止自己那些破落的书页散落得到处都是。
“嘿嘿——真是有点男子汉的样子了!”
“啊,哪里哪里,罗伦斯先生才是,这可真是气派的旅馆。”
“奉承话可就免啦!”
“啊啦,这不是卡梅尔森的小鬼吗?”
随着声音,一个娇小的身影走了过来,果然那头亚麻色、如同绸子般顺直的长发相当惹眼,有着少女般精致的脸庞,而那双琥珀色似乎能让珠宝都显得逊色的双眼已经是今天第二次看到了。
虽然在上次到来时已经惊讶过一次了,不过再次相见还是要感慨赫萝小姐的面容没有丝毫的改变,简直让自己对所谓的时间产生了怀疑,想要去照下镜子确认自己究竟是不是还是那个脸上沾着小麦粉的孩子。
“啊啊,赫萝小姐您好。”
“哼哼,欢迎光临‘狼与香辛料’亭。”
她依然和第一次见到时一样,像修女一般披了一件很大的兜帽。毕竟那兜帽下有着一双兽耳和那条本人引以为豪的巨大尾巴,就算是在这教会涉及外的极北之地,也不是随便可以让人看到的东西。何况在侧屋说不定此时就有某地的大主教正泡着这异教之神泡过的温泉,虽然那些家伙未必对自己的神多么虔诚,但也绝对不是能一笑而过的事情吧。
想起来第一次见到赫萝小姐的耳朵时,自己倒是也怕得不行呢,但赫萝小姐毕竟是赫萝小姐,与其要遵循教会里那白色石膏雕刻出的冰冷的事,反倒是这种“神明”比较好呢。
“啊啊,兰德真是神明呢!”
“唉?!”
“要不是神明到来,今天恐怕我们母女俩又要吃着干巴的鲱鱼了呢。”
“要——吃——肉——啦!”
赫萝小姐故意用着很夸张的语气和表情这样说着,好像真的像贫苦的少女得到了一块面包一样——虽说对旅商来说能吃到腌制的鲱鱼也已经蛮奢侈的了。缪丽也在一旁帮着腔,罗伦斯只有无奈地挠挠头,果然即便已经成了多么优秀的商人,依然还是不敌赫萝小姐呢。
“对吧,老爷?”
“对吧,爸爸!”
何况现在连人数上都变得处于劣势了。
第三幕
“哇哈!”
“唔呀!”
席间的赫萝小姐一改还不到一个时辰前那一副端庄的老板娘模样,喝起酒来的样子可以说是相当地豪爽。而坐在身边的缪丽完全就像是小一号的赫萝,学着妈妈的样子“嗵”地一声把杯子砸在桌子上,虽然里面装的只是苹果汁而已。
“喂喂赫萝,你这么喝下去又会宿醉的哦!缪丽也是,女孩子要学会端庄一点!”
凳子后面传来了“沙沙”的响声,不用看也知道是赫萝小姐正摆着大尾巴表达着“不满”,而让人吃惊的是连缪丽也在欢快地摆着尾巴,据柯尔所说这孩子兴奋起来的时候就会长出狼的耳朵和尾巴,毕竟身体里留着一半狼神的血液。
“咱说呐,阿玛提之后怎么样了呐?”
赫萝小姐用纤细的手指托着腮帮,微微眯起眼睛一副仿佛怀念着故人的样子问道。
不过想必特意提到阿玛提的目的在于刚刚聊着过去的话题时,喝得半醉的罗伦斯先生讲起留宾海根的往事时,得意忘形地说起了诺尔拉。
“啊,阿玛提先生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在卡梅尔森经营起很大的鱼市了吧,在我离开卡梅尔森的时候阿玛提就已经有很大的运货车队了。”
“不愧是有志向的年轻人呢!咱去拜访的话一定也会拿出最好的鱼来招待呗!”
这样一边说着,一边用两只指头牵起了一条在桌上被啃得非常干净只剩下头的鲱鱼骨头。
“结果为什么咱却选了这被盐腌掉了的干瘪的小鱼呢。”
说起阿玛提,现在确实也已经成为了颇有名气的商人了吧。对于罗伦斯先生和赫萝小姐与阿玛提之间发生的事,简直比剧场里的戏剧还要精彩。当然那时年轻气盛的阿玛提先生有些自作自受,不过在那时也一定非常受挫吧。就连师傅当时都说“就这样一蹶不振也不是不可能”,不过经历过这样的打击还能很快振奋起精神,不得不让人报以敬佩。
“一定是狼的嘴巴都喜欢被时间沉淀了的味道吧。”
“嘛……不过吃久了果然还是想要些新鲜的味道啊,恰好今天还有一条在卡梅尔森对着咱活蹦乱跳过的大鱼呗!”
咕——!
赫萝小姐的话好像一下子把刚喝下去的普通酒变成了纯度极高的烈酒,发烫的血液一下子冲到了耳根。
在卡梅尔森自己确实大喊过“我最喜欢赫萝小姐了!”这样的话,虽然当时是在喧闹的交易市场里,本来以为只有罗伦斯先生有听到,不过果然也没有逃过赫萝小姐的那一双狼耳。
“啊哈哈哈,赫萝你别去捉弄兰德啦!”
坐在身边的罗伦斯先生拿起酒杯,一边大笑着一边拍着我的背。
柯尔和缪丽虽然不知道具体意思,但也都在较有兴趣地听着故事。
不过多少也庆幸当时自己还是小孩子,倘若如现在这般年纪,说不定下场也会和阿玛提一样吧。就算没有罗伦斯先生在,就自己的脑袋来说像赫萝小姐这样的女性要把自己玩弄在手掌中也一定是轻而易举的。
“这么说来兰德,从开始做行商之后就一直没回去过?”
“嗯……”
“哈啊……”
罗伦斯先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严肃了起来。
“其实……你的事马克之前的信里也有或多或少地提到过,没有选择继续在马克的店里学习而决定跑出来做行商,是为了一个女孩吧。虽然说得不多,但马克经常提到‘要是兰德还在就好了’什么的呢。”
师傅……
在师傅身边的那些年的时间里,虽然总是被很严格地要求,犯了错也常常被敲头,但事实上自己也在被很好地照顾着。甚至做了只留一封书信就离开的这种事,结果自己依然还被挂记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醉了的原因,即便是在行商的路上受过怎样的困难都没曾出现过的泪珠居然在这个时候滚落了下来。
甚至在它们掉落在酒杯里时自己才发现忘了去遮掩。
“啊啊,对不起!我真是失态了!”
罗伦斯先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就跟那个时候一样。
我一直憧憬着那个时候罗伦斯先生的背影,即便势单力薄却能大步向前迈进,如同传教士所说的“拥有真正信仰的人可以轻易步入火海”,而那时的背影仿佛比任何经典中的圣人都更加虔诚。
因为看过了那样的背影,所以自己才能敢于在面对自己所爱的人的时候站出来,毅然决然地去做行商,想要真正从摸爬滚打中变成一位独当一面的商人。
然而,自己真的能抓住那个背影吗?
“那个女孩,是住在卡梅尔森的吗?”
“嗯……诺希的父亲是卡梅尔森有名的木材商人。”
和其他人聊起诺希德事是第一次,莫名地有些感到酸楚却又开心的感觉,好像北方的船夫们喜欢的醋栗酒的味道一样难以形容。
“哈啊……所以想要靠着做行商早些凑足了钱啊。”
的确如此,虽然留在师傅身边慢慢地从小商贩做起是稳妥的选择,但基本没有什么积蓄的自己即便有师傅的帮助想要真的有一席之地起码也要花上十多年的时间。
“打起精神来啊兰德!”
罗伦斯先生拿起酒壶重新倒满了杯子。
“做行商的艰苦我是很清楚的!被晒得快要晕倒也好,冬天手脚被冻得无法动弹也好,每天只能和马说话也好!但只要不放弃,最终我们会把奴马金币揣进到口袋里!”
“我……不像罗伦斯先生那样优秀……”
“你在说什么呢,兰德!难道你忘了吗?当时叫我不放弃,勇敢向前冲的人不正是你吗?敢大声喊出自己追求的不也是你吗?我那那时你那个年纪可没有那样的气魄,你可比我要优秀的多不是吗?就像那时一样勇敢地……”
“大笨驴!”
仿佛能撕裂空气的喊声传了过来,一下子整个屋子都寂静了下来。不仅已经倒在柯尔身上睡着了的缪丽被吓得一个激灵立直了身子,连耳朵和尾巴都露了出来,我和罗伦斯先生也像被施展了魔法一下定格住了。
一旁的赫萝小姐极为不快地瞪圆了眼睛,咧着的嘴里露出着那两颗尖锐的虎牙。随后“咚”的一声放下了酒杯就站起了身来。
“身边都是笨蛋,酒都变得难喝了。”
“赫……”
没等罗伦斯叫住,赫萝已经转身离开了餐厅。
“啊——爸爸又惹妈妈生气啦——”
屋子里只有缪丽似乎已经见怪不怪的样子叫着。
“唔……一下子太得意忘形了吗……”
罗伦斯先生挠着头在自言自语着,然后仰起头努力思考着自己哪句话激怒了赫萝小姐。再看看对面坐着的柯尔,显然他的表情也是表现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
“呐啊,抱歉啊兰德……”
“啊不……哪里,是我这样子惹怒了赫萝小姐吧……”
“啊……”
显然我和罗伦斯先生都还在五里雾中,连找出一个像样的理由道歉都做不到。
第四幕
铺着褐色的地板,墙上挂着有着漂亮雕刻的煤油灯。床上铺着羊毛的毯子,连枕头里塞满的也都是羽毛,本来能住在这样的屋子里是件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不知道是因为睡习惯了坚硬的货架还是不习惯在睡觉时脱掉外衣,即使头因为喝了很多的酒既有些发晕又像被绳子勒紧了一般发痛,但就是没法好好地进入梦乡。
赫萝小姐走了后就没有继续和罗伦斯先生在说有关行商的话题了,只是聊了一些闲琐趣事,缪丽在桌上已经冲了好几次吨,加上第二天大家还要早起自然不好去打扰得更晚了。柯尔帮自己安排好住的房间后也似乎还要去一趟侧屋,看看其他客人们有没有什么其他的需要。
说到底……为什么赫萝小姐她……
绝对不仅仅像是喝醉了酒,因为那副表情无论怎么想都是怒火中烧。
即便是多舒服的床,如果无法入梦的话躺久了也会厌烦吧。
一边这么想着,就一边想要出去吹吹风了。
“啊,兰德先生,还没有休息吗?”
刚刚走下楼梯,就正好撞上了从门外走回来的柯尔。
“啊啊,果然对于行商来说太舒服的屋子反而会绷着根筋呢。”
“呵呵呵,兰德先生也很会讲笑啊。”
“是刚忙完侧屋的工作吗?”
“嗯,每天晚上需要打扫一下大厅呢。”
“每天这样的工作也很辛苦呢。”
“哪里哪里,倒不如说是神明的庇佑才能让我做上这么轻松的工作呢。”
并不像是在说客套话,柯尔相当认真地这样说道。
“对了,兰德先生如果现在不去休息的话,我陪着您去泡一下温泉吧。”
“啊啊不用,柯尔明早还要起早的吧,打扰你休息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平时因为还要学习教典也习惯很晚再睡了,今天也当是给自己偷个懒好了。”
宁静洞窟的温泉一般只是对上流贵客才开放的,不过在这个时间里倒是可以随意的享用。不过这个时间倒是也会有一些山上的野兽来借个光,如果是白天的话赫萝小姐一定都会把它们统统赶跑,所以久而久之这些野兽们也都学的聪明了不少。当然也不用担心一些大家伙,毕竟在“狼神的地盘”还是没有哪个笨蛋会做出袭击人类的行为。不仅如此,缪丽一天天长大反而让一些“常客”没办法好好地来这里小憩一下了。
柯尔一边讲着轶事一边一丝不苟地把脱下的衣服在旁边整整齐齐地叠起来,这大概就是传教士口中的“戒律应时刻存于心中”的感觉吧。
“这么说来,柯尔还是想继续成为圣职者吗?”
温泉上飘着一层雾气,仰头望去能看到那颗很耀眼的天狼星,想必明天会是个难得的艳阳天吧。
“嗯……只是要说实现的话可能还远得很呢。”
柯尔走进温泉,用布满青筋的一双手舀起了水拍在脸上。
虽然面庞还是那么清秀,但柯尔的身子看上去已经非常健壮而结实了,那记忆里仿佛贫弱的少女一样的影子已经在这个青年身上找不到了。
带着一点硫磺味道的热水浸满身子,刚刚听柯尔说连山上的野兽也会来跑温泉还有些觉得好笑,现在想想其实自己根本没有野兽懂得享受生活啊。
“兰德先生……”
“嗯?”
“啊,失礼了,我只是在想,兰德先生是不是现在有些迷惘了呢?”
“……”
“那柯尔……你有犹豫过吗?”
用疑问去回复疑问总是不礼貌的行为,但此刻自己却十分想把答案寄托在别人身上。
“不会偶尔觉得,就这样一直住在这边工作下去也可以吗?”
“虽然在这里的生活很快乐,但是可能有些对不起罗伦斯先生和赫萝小姐,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
柯尔的话停了一下,然后自己轻轻摇了摇头。
“如果神愿意指引我的话,我还是会去成为一名圣职者。”
隔着影影绰绰的水雾看不清柯尔的表情,不过那双望着远方的双眼,此时一定也像着天狼星一样闪耀着吧。
自己的眼睛是不是也能那样闪耀呢?
“谢谢你,柯尔。”
“嗯?”
“我的心里,也住着‘神明’呢!”
终幕
明明昨晚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决定天亮了就下山,甚至连准备进购多少的皮毛都好好打算了一遍,可是一睁眼的时候发现日头已经高高地爬到了头顶。和预想的一样,今天的是个极为难得的大晴天。
虽然现在出发回到山下也能多多少少地赶上商行关门的时间,但刚刚出门就正好撞上了柯尔端着面包和温热的羊奶,听到说要下山后就赶忙说着挽留的话,不过看他的样子匆匆忙忙的,应该是楼下还有很多活计要做。
这样的话连好好道别的时间都没有,无论怎么说现在离开也是很失礼的吧。
虽然现在打开窗户,一边望着雪景一边听着乐师的弦乐声和传来的谈笑声也是十分惬意,但毕竟作为吃白食的家伙还学着那些挥金如土的富商和主教一样地玩乐享受,肯定还是没法安心吧。吃下活了二十几年来屈指可数的奢侈早餐后,我便下了楼准备尽量去帮把手。
刚下楼遇到的是汉娜小姐,昨天听说整个旅馆的伙食都是由她一人全权负责,不过看到她矫捷的动作就可以完全相信了,“一个人比三个人还能干”这句话绝非是客套话。
“哎呀哎呀,让客人帮手的旅馆说出去不是会被笑掉大牙了吗?”
被这样说道后汉娜就拉下客厅的椅子叫我坐了下来,整个客厅还有其他的几位客人在悠闲地喝着小酒,此外靠着角落坐着的还有身着华丽的舞女,大概在用过午餐后就要开始进行下午的表演吧。
坐了还没多久的时间就已经看到柯尔跑里跑外好几趟了,侧屋的招待工作好像都由他一人来做,而缪丽也在客厅送不同的客人送上一些小菜以及把没多少酒的陶瓮倒满。看到她的样子不禁想起了自己在师傅身边帮工时的样子,遇上忙碌的时候连身上沾着的小麦粉都没时间打落。
不过坐了有一会儿了,一直都没看到罗伦斯先生和赫萝小姐的身影。
“啊,罗伦斯先生吗,好像昨天喝酒后受了点风寒,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的样子,今天就让他多休息一下吧。赫萝小姐应该在楼上做着针线活吧。”
好不容易找到了点时间休息下的柯尔这么说道,不过还没等继续聊下去从厨房里传来的汉娜的招呼声就传了过来,柯尔就用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继续投入到忙碌中了。
等到忙碌的时间结束大概已经是下午日头已经倾斜过了一些角度的时候了,侧屋的宾客一般会在乐师的琴声结束后打个小盹,普通的客人一般也会在这个时候去一边泡着温泉和身边的人闲聊一边悠闲地度过下午的时间。
“兰德先生也已经饿了吧。”
已经为客人们收拾好餐具的柯尔走到了身边,脸上泛着一点运动后的微红。
早餐已经吃了比很多时候行商一天吃到的东西还要多的美食,何况看着这个从一早就忙到现在的人还说出肚子饿的人恐怕只有那些目中无人的贵族了吧。
“罗伦斯先生下楼也有些不便,兰德先生您不介意的话和我们一起在楼上用餐如何?”
“啊、啊,当然当然,不如说汉娜小姐的手艺让我去马厩里吃我都极为乐意的呢!”
“哈哈哈哈,兰德先生您可真是会说话,真是长了一张商人的嘴巴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汉娜小姐脸上却笑得相当灿烂。不过这也绝对不是奉承话,特别是看到汉娜小姐端着一大盘子切得很厚并且占满了黄芥酱的熏肉并且手臂上还挎着一篮子挂了蜂蜜的面包后。
缪丽手里也抱着一个和她身材不太相符的陶瓮,里面传来了非常淡的酸甜香气,想必应该是特别为罗伦斯先生准备的苹果酒吧,这个季节应该已经没有新鲜的苹果了,八成应该是蜂蜜腌制后保存的。
“罗伦斯先生,身体觉得如何呢?”
罗伦斯先生正半躺在卧室的床上,而赫萝小姐则靠着床头坐在了边上,手里缝着白色的床单,那条褐色的大尾巴正悠闲地在一旁有节奏地摆来摆去。
“啊啊没事,都是赫萝小题大做而已,把工作都交给你们真是有些过意不去啊。”
罗伦斯先生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表示着歉意,虽然看样子没有大碍但多少也能让人看出一点恙状。
“大笨驴!”
赫萝小姐放下了针线活,很不悦地对着床上的病人撇了下嘴。
“汝自己不是说过了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就不要勉强的吗?还是想要表现自己还是身强力壮的呐?”
其实赫萝小姐的话一点没错,上到王室贵族下到百姓平民,过了三十五岁以后就要务必加倍注意自己的身体情况。特别对于做过行商人这一行的,年轻时落下的病根很容易在岁数大了以后找上身来,很多从事繁重劳动的工匠和农户也是一样,虽然做着和年轻时差不多的工作量,却很多时候因为一场小病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虽然温泉有很好的疗养功效,而且经营温泉旅馆也不再需要东奔西走被恶劣的气候和异地的饮食伤害身体,但年岁上罗伦斯先生毕竟也已经过了四十岁。
“你不是说在我生病前就可以嗅到气味么?难不成是昨天吃了黄芥酱鼻子就不灵了?”
“哈?是汝昨天没盖着被子就睡着了的错吧!”
汉娜在把面包和熏肉放在一旁的小圆桌上后把桌子搬到了床边,而柯尔在放好了餐具后开始帮着搬小圆凳,缪丽则是帮忙摆放好了酒杯。
看来这两位身边的大家早已习惯了他们之间的拌嘴,而就在所有东西都准备妥当后罗伦斯先生和赫萝小姐也非常有默契地结束了“开场节目”。
“病人不该吃难消化的肉食呗!”
这么说着赫萝小姐轻拍了下罗伦斯先生想要去拿熏肉的手,然后舀了一勺炖煮的土豆和鹰嘴豆夹在面包里塞进罗伦斯先生的嘴巴里。
“汝不是一直在等着咱还汝在留宾海根时被照顾的恩情呗?”
赫萝小姐脸上露出着狡黠的笑容。
“还是没有新鲜的羊奶就不满足呐?”
本来还想还口的罗伦斯先生被这句好像被施了魔法的话扑灭了反击的余地。
缪丽在一旁吵着说也想尝尝苹果酒,不过罗伦斯先生说毕竟是酒小孩子还不能喝,而赫萝小姐仿佛完全无所谓的态度。
汉娜因为要赶着回去准备客人们的晚餐,所以吃完后没做几句闲聊就离席了。
“真的不多住些日子了吗兰德?在这里你可以完全当作家里一样,就算是冬天过去再下山我们也都欢迎的很哩。”
“是啊兰德先生,请多留住下一些日子吧。”
说出明天就要下山的计划后,无论是柯尔还是罗伦斯先生都做出了十分真挚的挽留。
“这么说,兰德小鬼,看汝的表情可是这两天下定了什么决心呗?”
赫萝小姐一副较有兴趣的样子望向这边,如白玉般纤细的手指托着小小的下巴,单单这副可爱模样大概就足够让那些城市青年义无反顾地去信仰这异教神明吧。
“没错!罗伦斯先生,赫萝小姐,科尔先生!我不会再去动摇自己的决心了,虽然这样说出来有些失礼,但我对诺希的爱也一定不比柯尔对神明的信仰软弱!”
“哦哦!说得好啊兰德!”
“以后不管前途再有多少困难,我也一定会以一名出色的商人的身份回到卡梅尔森和诺希的身边,在那之后我会带着诺希一起再来光顾罗伦斯先生的温泉旅馆的!”
“哈啊……”
正当大家都要举杯相碰的时候,一声长长的叹息声打断了推向高潮的最后一刻。
“雄性啊……”
赫萝小姐露出着极为没趣的表情,微微皱着眉头苦笑的样子仿佛在看着怎么也学不会数数的孩子一般。
“还以为只有咱家的大笨驴才这样,真没想到所有的雄性都是笨蛋呐。”
赫萝小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苹果酒,不过大概因为味道过于淡了所以脸上的表情更加显得无趣了。
“本来呐,咱还以为咱昨天对大笨驴发了脾气你们这些雄性就会明白了,结果却是看到了柯尔小鬼就简单地增加了信心是呗?”
明明好像是在训斥人,但赫萝小姐这时候又伸手把最后一大块熏肉塞进了嘴里,大概整个盘子中有一大半的熏肉就是被赫萝小姐吞掉的,看着这么娇小的身材实在让人觉得像是戏法一般。
“所以呗,就算是长着咱这样的耳朵,雌性也不可能在家里就听到远在天边的人喊出的山盟海誓呗!喜欢啊、爱啊什么的,能在自己耳边说才能高兴的起来呗!”
啊——!
赫萝小姐的话好像突如其来的一阵风拂过冬日沉寂的山谷,当树枝上的雪都被风吹散后,才发现那埋藏在雪下才刚刚抽出的嫩芽。
“能保护公主的,不一定非得是骑士呗!这句话真是该对你们这些笨蛋雄性说上无数次才行!”
但是雪散后隐现的嫩芽,是否真的能长成新枝呢……
“抽枝的嫩芽,真的能捱过寒冬吗?”
被自己这样突如其来的一问,赫萝小姐先是很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转眼又变成了一张大大的笑脸。
“只要拼命地追着温暖的阳光就没问题了呗!”
“喂,赫萝……”
说着赫萝小姐把整个身子都一下靠在了罗伦斯先生的身上,仰起头嬉笑着,这样突然的举动让罗伦斯先生也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了脸,那在脸上浮现起的茜色让人不禁有些发笑。
正如此时从山边洒进来的余晖的颜色。
茜色的夕阳交映着窗边积了一层的白雪。
窗外传来的谈笑声与弦乐的声音也渐渐响了起来,远方不知名的鸟儿似乎也在传递着回家的啼叫。
万物都会随着时间变化,但即便到了白雪消融的日子,这片茜色的夕阳也一定还会洒在那窗边吧……
后记
啊啊……真是想不到这样过着大人生活的自己居然还真的能静坐在电脑前好好地去写下一些文章了啊。真是极为偶然的一个机会看到可以在B站有投稿的地方就突然心血来潮地想要写些东西了。
由于太久不写东西,脑袋里不愧是散乱一片,但唯一能很好地凑出画面的果然还是这个啊!不过果然还是在大人世界生活了太长时间,想打开异世界的门已经相当吃力了。虽然是一篇很短的同人短篇,但也足足花了四天时间,无论是文笔还是词汇都变得生疏的不行,3KB/h的自己已经早早离我而去了。(曾经志向成为支仓老师那样的作家的自己去了哪里啊——!)
可能这一生已经没法再触及这样的梦想,但无论如何支仓老师的文学是一直以来对我自己创作影响最大的。
如果大家能开心地读完,那就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人开心的事了。
以后如果还能有精力的话就继续写些东西吧。
果然还是写东西最让人爽快了啊。
——2018.11.9 写完已经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了的后记的凌晨4:41
原创 创世神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