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题故事：钥匙·医生·窗户(2)

“请不要这么说，这把钥匙有它的使命，正如你有你的使命。这把钥匙可以打开一切——”
“什么？打开一切！”
或许是多年工作经验和惯性使然，即便酒精那么剧烈地刺激着大脑，对于自己期待的字眼，医生还是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太好了，能打开一切。也就是说，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进哪扇门，就进哪扇门呗。哈哈，太好了，正愁没法整那几个老病虫，真是天助我也！”
“嗯，是这样。啊，不，只是仅限于······那个，医生，我还没说完······”
发光少女意欲使医生稍安勿躁，但兴奋的医生哪管得了那么多，拿起钥匙便飞奔着跑路了。少女的身形突然起了变化，像是星尘粉末一般，渐渐地消失在夜色中了。
（三）
夜幕是最好的窗帘。此时，万家灯火渐熄，人们渐入梦乡，白日的烦闷愁苦和喜乐悲欢都像是上床后脱掉的鞋袜般，被挡在梦境之门外了。
迎面吹着冷风，走过一幢幢窗户紧闭的住宅楼，医生的酒劲也慢慢地退去。他打开手机，翻出一个个过去所负责过的病人的联系方式，找出那几个他曾经标注过星号的人的家庭住址，把摸着刚刚神奇地获取的“万能”钥匙，发出阴气逼人的佞笑。
“就当自己疯了，拿到了恶魔给的邪物，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拿这‘可以打开一切’的钥匙，撬进那几个老混蛋的家门，把他们家好好‘清理’一下。反正，我什么也不怕，被医院扫地出门的我，已经不怕再失去什么了。”
医生拿着钥匙，来到曾经由自己主刀的一位病人的家门口。
“老泼皮，明明自己活得该到日子了，才会产生那种术后反应，非得赖我手术失误，还拄着拐杖蹬鼻子上脸地骂我，当着整个办公室同事的面不给我面子。今晚，我就把你家值钱的那几件老古董都给捣碎喽！”
“噔噔吱啦，刺啦刺啦，噔次啦次”
“吱啦噔次，刺啦噔噔刺啦，啦次”
“噔次噔噔，刺啦刺啦，吱啦啦次”
怎么回事，不是说都能打开么，怎么连一扇普通的防盗门都打不开，什么情况！
“噗噔——”
门内的人似乎开了灯。
不好，该死的，先走吧！
医生三步并两步地急匆匆跑下了楼梯，身后传来开门声和大呼“抓贼啦抓贼啦”的叫喊声。
哼，抓贼？医生是贼？病人是贼？这世界上，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贼，又有几个明白人能说清？
医生无奈地抱着头豁了命地跑。边跑，他还偶尔探出头来瞅一瞅经过的一幢幢多层小高楼。他简直觉得，那一扇扇黑漆漆的窗户后面，都正露出一双双眼睛，在死死地盯着他。无论他跑多快，都逃不掉被人敌视的命运。
医生又用少女递交给他的那把闪着金光的钥匙，往他别的几家“仇人”那儿尝试了多次，可惜，最终都抱头鼠窜，无功而逃。
（四）
就这样，对命运充满绝望的医生，在凌晨时分，背负着一身疲乏和酒气，来到自己家门前。他似乎还是不太死心，用那把钥匙开了开自己的家门，结果依然是不匹配。他只好在皮包里翻来覆去掏出自己家门的钥匙，像个瘟神一样，飘进了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