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题故事：钥匙·医生·窗户(4)

“闺女，来，坐这边，爸爸跟你说说话。”
“嗯嗯，好。”小女孩坐到医生边上。
医生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把钥匙，带着一丝尝试的心情，向女儿说道：“宝贝，你看看，爸爸给你带来了什么礼物？”
小女孩好奇地看着医生拿出来的金色钥匙，一边伸手触摸，一边喃喃自语道：“这不就是钥······”
一瞬间，医生再次体验到了那股温柔又强劲的力量注入了自己的体内。然后，像是作为一个媒介物一样，医生感受到体内的那股温暖的力量又通过钥匙，传递到了女儿的手中，进而传递到女儿的全身。
小女孩一下子似乎全身都放松了下来，话语就像春日的融雪，化作源源不断的水流流淌出来。
“爸爸工作一直很忙，一直到很晚才回家。上次过生日，还有这次过生日，都只有妈妈陪着我。收不到爸爸给的礼物，过生日的时候爸爸也不在身边。好羡慕身边的一些同学啊，每次过生日都可以邀请那么多的朋友，那么热闹······”
医生就像早就猜到女儿的心思一样，无言地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女儿的双眼。
“其实，我只要他陪我一会儿就好了。我想让他参加一次学校的开放日活动，我好想在其他同学面前向他们炫耀一下。我的爸爸可厉害了，他是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大家一定会向我投来羡慕的眼光的。”
不，我不是，我才不是什么天使。我只是个心胸狭隘，脾气暴躁的中年男人，一个功败垂成、虎落平阳的失败者。
医生痛苦地单手掩面，无声抽泣。
“我出门了，有些东西还放在医院，得去拿回来。”
医生吃完早饭，向妻子和女儿打好招呼，便一脸平静地出门了。
（六）
今天阳光充沛，空气也很好，碧空万里如洗，风吹在脸上，像是精灵在亲吻。街道两旁的住户都打开了窗户通风，在阳台上晒起了被子。
医生来到一位“老朋友”的住处，恰巧看见那位之前诊治过的老先生正躺在摇椅中晒太阳。
“好久不见了啊，身体还好吧。”医生打起招呼。
老人缓缓睁开双眼，看到医生的脸，有些困惑，过了一会似乎想起了医生是谁，老脸一沉：“吆，这不是大医神么。”
所谓睹物思人，看到人，自然也容易想到过去发生的一些事。医生强忍着心中的不快，拼命地忘掉那些不愉快的回忆，心平气和地对老人说：“不好意思，叨扰了，其实今天了，是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医生取出随身携带的那把钥匙，贴到了老人的手掌上，一瞬间，熟悉的感觉又传递到医生的身体中，随后，又像是从医生的体内传入到老人的体内。
医生犹如感觉到一扇被铁钉牢牢钉住的老木窗，在推开积压在窗框上的灰尘，慢慢地开启。
“唉，其实这个医生的水平还算过得去，手术后虽然有过一阵子的不适，但想来也是一把老骨头了，本就没多少时日可活了。”
医生静静地听着，听着推开老木窗后现身的老人，吐露他的肺腑之言。
“可我最气他那股盛气凌人的模样，搞得好像我的命握在他手里一样，是死是活都得他来批准，阎罗王都不得过问。什么嘛真是，当然我也知道自己活不长了，但他一个医生，也没必要把话都说得那么直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