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拉瓦·辛波斯卡:冒号(4)
那儿虽有黑暗和困惑,
却也有隙缝和狂喜,
那儿有幸福,虽然辛苦
只一步之隔,
而在某处,此处彼处,
此方彼方,任何地方,
快乐总被不快乐包围,
一如括弧嵌在括弧内。
而认清这一切之后,
一座悬崖骤现,
悬崖,但有条小桥,
小桥,却摇摇晃晃,
摇晃,但仅此一条,
因为别无他条。
某处一定有个出口,
对此我毫不怀疑。
但不用你去寻找,
它自己会来找你,
它一开始就
悄悄跟踪你,
而这座迷宫
只为你一人,为你
一人打造,只要你能,
就属于你,只要是你的,
逃离,逃离——
事实上每一首诗
事实上每一首诗
或可称为“瞬间”。
只要一个词组就够了,
以现在式,
过去式,甚至未来式;
这样就够了,文字所承载的
事物
会开始抖擞,发光,
飞翔,流动,
看似
固定不变
却有着变化有致的影子;
这样就够了,有提到
某人旁边的某人
或某物旁边的某人;
有提到养猫的或
不再养猫的阿莉;
或其他的阿莉
猫或非猫
出自被风翻动的
其他初级读本;
这样就够了,如果在视线之内
有个作者摆上暂时的山丘
和临时的山谷;
如果此际
他隐约呈示一座
似乎永恒且坚实的天堂;
如果在书写之手下方出现,
也许,一样名之为
某人风格的东西;
如果以白纸黑字,
或者至少在脑中,
基于严肃或无聊的理由,
放上问号,
且如果答之以——
冒号:
陈黎,张芬龄 译
拉普兰德做哭德克萨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