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钤光】《剖心》其九

排雷：主钤光，副执离，仲孟，齐蹇
（应该会有生子吧？？？你们想看吗？）
傲娇煎饼与缩头乌龟执明哈哈哈～上线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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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见其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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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烟笼罩忘川，碧绿诡异的河面上层层白雾飘忽不定，无数厉鬼怨灵的呐喊呼啸自四面八方而来，尖利刺耳，令人头皮发麻。
这令人胆寒的忘川炼狱，关了不知多少无法再入轮回的冤魂罗刹，只要有人经过河面，势必会引出无数想要将人拉入忘川的怨灵。
侃水神君手持神兵“千胜”，踏过伸出河面的枯骨，凝聚神力后屠戮恶鬼，燃业火，蓝紫色的火光将他包围，映得那副少年面眉眼都柔和下来，戾气也好似消退散尽。
一袭白衣不染尘，不知剑光遮目深。
压抑低沉的忘川河变得更加诡异，更加令人窒息。
神兵“千胜”本无名，侃水神君原善用戟，因与人比试折戟，恰逢上古神战开启，便不知从哪儿出摸出这把剑来。剑是好剑，吹可断发、进可穿盾，侃水神君所向无敌，竟用它打下千场胜仗，剑生灵，剑身流光暗涌，遂取名千胜。
此时的千胜剑因多年杀伐而养成的嗜血之性压过剑灵神性，带起的阵阵晃眼的剑光，是他慌乱惶恐的内心宣泄，亦是痴缠固执的无法妥协。
忘川中的怨灵被他的举动惊骇，竟凝聚起来发起攻击，侃水妄想以剑斩怨、业火煅骨的目的，真要施行起来何止困难二字足以形容。
以一敌众，就算再厉害也会有疲惫懈怠的时候，右臂便在此时遭受重创，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淌入幽绿的河水。
神君之血引得怨灵争相聚集，躁动阵阵。而他的伤口处却被侵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侃水看着蓝紫色业火上的一团柔和白光，咬牙挥剑自断右臂。
当带着急色与果决的箫音入耳时，他仍面不改色地继续着之前的动作，外界的一切于他都只是虚妄。
离火用神力压制忘川快要暴乱而出的怨灵，清心音律效果不佳便结合阵法，引来天尽头天乾养好的一株红莲莲子，踏过忘川，荡起涟漪，一步一生莲。
莲子七七四十九颗，行过七七四十九步，花开数朵，最终还是差了一点。
离火好看的柳叶眉微蹙，足尖轻点，火红的衣袂随着他的动作翩飞起落，炎阳之火燃遍忘川，染红了他的眉眼，促成了一副九世天神浴火执箫的精致画卷。
这最后一步，他原本是要聚火成莲来填补，谁知再踏上河面时，竟有什么东西自愿过来助阵，给他垫脚，离火感受到方才踏上的应当是什么活物，而非有灵的器物法宝。
但已来不及深究，只是完成阵法，成功加固了因侃水的举动而变得摇摇欲坠的封印。
“侃水，你太胡闹。”声音清冷，泠泠入耳。
侃水神君御剑而行，黑靴踩着千胜，左臂搂着什么，因为神力耗费太多而行动艰难，气喘吁吁。
“四弟，多谢相助，三哥日后必定带你嫂嫂前来答谢！事态紧急，容我先行一步……”
离火嗤笑一声，“你还是等那人醒来肯原谅你了，再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吧，八字没一撇的事挂在嘴边做甚。”
侃水没再搭话，而是怀揣着欣喜与忐忑，返回了昆仑。
他不知道当监兵元神归位，神魂再醒时，自己该如何面对，只好走一步是一步。
引魄入新骨，燃灯照旧魂，待得所有步骤都完成后，侃水汗如雨下，心里忐忑难安，心绪难平，就这么傻坐着胡思乱想一通，假设着若是他真的恨自己恨得紧了，大不了豁出去让他打一顿消消气。
心事重重的他连棺盖被推开，里面的人直起身来都没发现。
监兵元神初归位，醒来时脑子里还有些懵。待他缓过一阵后，神志终于恢复清明，往日的记忆一阵阵涌入脑海。
监兵闭上眼，缓缓吐出一口气，再睁眼时一双杏目发红，神情狠戾，直直地瞪着那个呆子，情绪翻涌，爱恨交织。
因为他实在令人难以忽视的目光，侃水终于后知后觉注意到他已经醒来，欢欣起身上前，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纠结一阵，往后退去。
监兵喝道：“你给我站住！”
他果真站立不动了，只是目光游移飘忽，不敢直视他那双清澈的眼。
那边监兵已经忍不住出了棺椁，三步并做两步，不多时便来到他身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仅剩几步而已。
监兵向他伸出手，这举动引得侃水彻底慌神，急忙向后退了一步，对方却不依不饶，一把攥住他右边空荡荡的衣袖，往身前一带……
侃水身形不稳，跌倒在他身上，监兵元神刚刚回归，身体虚弱得很，如何承受得住他的重量，两人便一齐向后仰去。
倒地之际，侃水的左臂抱着他的腰肢，艰难地翻身倒个，让他趴在自己身上。
“……”
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这时候什么原不原谅，恨不恨的，都不重要了。只要他回来，只要他还在，便一切安好。
侃水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流入自己的脖颈，这样的温度烫得他心惊，灼烧着他的肌肤，让他的呼吸都加快了几分。
桀骜又孤高的监兵，趴在他的身上，一只手死死扯着他空荡荡的衣袖，那双凌厉的杏眼，流下两行泪。
侃水轻轻抚摸他的肩背，喉结滚动，哑声道：“别哭，我没事了。别担心……真没事。”
监兵哽咽，“谁担心你了，少自作多情！”
“好，是我自作多情。你知道的，我从小就不聪明，做事死脑筋，随你怎么说，自作多情也好，我就认定你是在为我哭，为我流泪。”
“我还没说原谅你……”
“你想什么时候原谅我都好。”侃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眉眼间荡漾着温柔暖意。
监兵将脸埋在他的胸膛，蹭了蹭，蹭掉一脸的泪，扬声道：“那你就做梦吧，这辈子都不可能。”
“我不信。”
“不信又怎么样，你现在只剩一只手，我看你怎么打得过我……到时候管你信不信，敢来找我我就把你打出去，让你面壁。”
侃水摇头，笃定道：“你不会的。”
监兵安静趴在他的胸膛，听着有力的心跳，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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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河水被什么东西搅动，发出哗哗的声响。
还没离去的离火神君被突然从水里窜出半个身子的少年吓了一跳，执箫的手紧了紧，待看清他的面容后，收回了管中刃。
他有看脸后区别对待的癖好。
眼前的少年半眯着眼睛，容貌俊逸端正，面上却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看着离火俊美得不可方物的眉眼，挑眉问道：“你知道离火神君在哪儿吗？”
离火抱臂而立，白靴踏在一朵开得正盛的红莲上，火红的衣襟衬得人更加美艳，让人心神一荡，嗓音却是清冷低沉：“你找他做什么？”
少年朝他抬了抬下巴，一本正经说道：“他瞧不起我，看不上我，我自然要找到他，向他证明他的错误，让他后悔莫及。”
见对方笑了笑，少年虽有些愣神，却立刻反应过来，没好气地道：“你笑什么，我认真的！瞧不起人那也总得看一看吧，他一眼都没看过我，这算哪门子的瞧不起，简直荒唐、可笑！”
离火道：“你这听上去似乎有点道理——”
少年眼巴巴地望着他，“我从北冥游到这里，可把我累坏了，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乱指路，我连离火神君的半个影子都没看到。”
“你问我就不怕我也乱指路？”
似乎是被他这话给问住了，对方磕磕巴巴半天才勉强说出来一句：“你……你这么好看，肯定不会骗人。”
离火起了逗弄他的心思，托腮：“腐肉何须等烹煮入口才知，所以我觉得离火神君之举无可厚非。”
“这是什么道理，两件事能一样吗？你强词夺理！”
离火想到一事，脸色正经下来：“助我成阵的，可是你？”
少年愣了愣，仔细回想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其实那时是我恰好游过来，被你不小心踩到……”
离火没再纠结这一话题，理了理垂在两侧的发，问道：“你方才不是问我，离火神君现在何处么？”
少年抬头，注视着他精致的面容，一双眼睛奕奕有神，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离火薄唇轻启，“你眼前的就是。”
“啊？”少年睁大了双眼，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不过片刻便趁着离火不注意化回玄武真身，一股脑儿地向北冥游去。
完了完了，背地里说人坏话给人逮住了。
离火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追了过去，两方实力悬殊，自然没多久便追到了。他用箫压住龟壳，使出了好几分神力，任凭对方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
“……”
离火还没把他怎么样，就看见他缩了脑袋收了四肢，藏在了壳里。
不由觉得好笑，便执箫敲了敲他的龟壳，说道：“怎么胆小至斯，方才与我争辩不是还理直气壮的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你露个头出来我看看。”
“能一直这样不成？”
对方只是躲着，丝毫没有要出来的动静。
直到离火将他带回天庭，放到天乾养莲的池子里，他才终于伸出四肢，露出头来，往水底沉去。
“这池子浅得很，你再怎么躲我都能看见。”离火在岸边蹲下，衣摆迤逦委地。
话音刚落，便见池子里的玄武又缩了回去。
离火神君恨铁不成钢地甩了甩衣袖，提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