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微玄幻】独听风吟（十八）

45.
签完那堆善后法律文件已是半个月后。按照跟大姐商量好的方案，明楼请专业公司将明公馆里的个人物品悉数打包运往法国，然后便将房子委托封存了。
离开上海前，最后去明公馆那天，明楼在路上遇到了明诚。
明诚站在大门外的私家路旁，没有挥手，仅仅是直勾勾看着明楼的车，应该是希望对方下车的意思。
眼见司机减缓了车速，明楼沉声道：“不要停车，走！”
司机有些不知所措：“可是......”
明楼不等他说完，“你记住，明家跟他已毫无关系，今后你看到只当没看到就是！”
“是！”司机不敢多问，一边答应一边重新加速。
明诚一直站在原地，看着车子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车里的人始终没有看他一眼。
等到汽车彻底从视线里消失，他才放开紧紧捏着的拳头。
多此一举的结果果然是自取其辱，明诚想。
“我会活下去的，即便一无所有，我也会用自己的力量坚持到最后！”他无声宣誓，是告诉世界，更是告诉自己。
不久后他才明白，原来他将生存这件事想得太过简单了。
46.
教务处长带着几个学校保卫气势汹汹而来。
跟研究室里其他人一样，明诚不知他们是为何而来。
“明诚同学是哪位？”教务处长环视一圈后高声问。
“是我。”明诚起身示意。
“请跟我们出来一下好吗？”
明诚点点头，配合地跟了出去。
“按照程序，我们没有权力去搜查你的私人物品，”教务处长神情严肃地开门见山：“但学校并不想请警察来将事情闹大，所以，请你立刻带我们去检查你宿舍的储物柜！”
“为什么？”
“有人举报你私藏了上个月考古系刚发掘出来的重要文物！”从教务处长的语气听来，恐怕不是私藏而是盗窃才对。
“怎么可能？”明诚矢口否认，同时脑中一闪而过近两天宿舍某人那不怀好意的笑脸，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学校也希望是误会，”教务处长手一挥：“所以，你最好是能尽快让我们看看。”
47.
校长办公室里，长桌两边的人数严重不对等。
明诚对面坐着一排七八个自己眼熟或陌生的教工人员。
那对青瓷魂瓶作为证物，在桌面正中放着。
“你说这魂瓶是贵教授生前送给你的礼物，可有证据？”最左边的安保处长问。
明诚点点头：“有人证。”
“是谁？”
“贵教授的一位亲属，是她丈夫的弟弟。”
此言一出，在座人员皆露出惊异之色，教务处长率先问道：“他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工作，住在哪里？”
明诚想了想：“我只知道他叫资历安，其余的不清楚。”
“他如何能证明你说的事？”
“因为东西是他替贵教授转交给我的。”
“什么时候？”
“上个月。”
一个明诚从未见过的中年男子开口问道：“你可知道这位资历安是什么人？”
明诚摇摇头：“我只知道他是贵教授丈夫的弟弟。”
“他从前是我的学生，”中年男子说：“我对他的情况很了解。你说的那个时间，他根本就不在国内。”
“即便是您的学生，难道您就能时刻掌握他的动向吗？”
男子面露不悦之色：“我可以现在就给他打电话求证。”
“能这样最好！”
电话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打的。那位无法确认究竟是不是资历安的人在电话线那头否认了一切，说自己从不认识明诚，更没有代贵婉给他送过东西。
明诚当然也可以抗辩说电话里的人不是跟自己见面的人，所以没资格作证。但他已隐隐明白自己跌入了陷阱，知道再做困兽之斗并无多大意义。
他索性直问：“好，就算我找不出任何证明，你们准备把我怎么办？送警察局吗？”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番，似乎对明诚这么快就放弃自辩有些惊讶。
不多时，教务处长轻咳几声，道：“我们不能姑息这种犯罪行为，但念在你还年轻，又是初犯，所以不想毁掉你的前途。”说到这，他与最中间坐着的长者对视一眼，得到默许后，他说：“如果你申请退学，学校可以不再追究。”
最近好像很流行这种跟自己断绝关系然后一笔勾销的戏码嘛！明诚忍不住冷笑。笑完他站起身说：“好，那我现在就去卷铺盖！”
“等一等，”教务处长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叠纸递过来：“把这些文件签完了再走。”
明诚举着笔，犹豫再三，终于还是一一签下了“明诚”字样。
在换好新名字前，他也只能签这两个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