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雷】关于我们的一些秘密（12）

（12）
大概在一个人全心惦念什么的时候，时间流逝的速度对他而言就失去了概念。
我始终不知道这一天手术中的标志究竟亮了多久，只记得指示灯熄灭的那一刻，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浸透在冷汗里，浑身都在颤抖。
医生出来叫家属去办公室，王九龙反应过来先迎了上去，我揪着衣袖站起来，说不清为什么却不敢走近。
九龙走出去两步，发现我没跟上来，又折返回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要不你就跟这儿等会，一会儿人出来了直接去看辫儿哥，我自个去就成。”
我感激的笑了一下，又摇摇头：“不了，我跟你一起。”
“这次好在问题不大，没什么特别严重的影响。内容物错位修正也很成功，只是之后可千万小心别再摔着了。比较主要的问题，就是左臂这里的骨骼愈合状况不太好，加上钢板受击变形，所以直接做了自体骨骼移植，从胯骨位取了骨片……也是这小伙子运气好，总院的医生今天来视察，不然我们谁也不敢保证手术能这么成功。等修养结束以后，还是建议回原本治疗的医院复诊。”我们都看不懂片子，只能听医生讲个大概齐，也仍是云里雾里。
只是隐约知道，适才我求过的满天神佛概是没有白废，所幸有惊无险。
我松了口气，全身关节终于叫嚣着疼起来，颈侧烫伤的那一片灼灼的烧着，在头脑一片混浊中终于隐隐约约等到了那一句：“患者麻药还没过，现在已经转移到普通病房，可以去探视了。但是注意不要影响患者休息。”
我腾的站起身来，王九龙惊了一下，也终于如释重负似的笑起来：“走走走，现在就走，您可冷静着点儿。”
王九龙领着我去病房，笼统看了一下房客，才放心去办住院手续。
我屏着气走到床边，许是因为麻药还没过的缘故，房客裹在被子里沉沉的睡着，脸与唇都苍白的失了血色，白纸一样，吹口气就要散架了似的。
我坐在床边抬手轻轻的揉了下他紧蹙着的眉头：“很疼吧，眉都蹙着。”
“其实我就算摔一下，怎么样也不会比你伤的更严重，接我做什么呢？现在一点都不酷了。”
“好吧，我说谎了。那时候的你，帅的一塌糊涂。”
我笑了一下，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手指。病房内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带着陌生的哑意：“张老师，我给您讲个故事吧。”
“很俗套，我从来没给谁讲过，也以为一辈子都不会想讲给谁听。”
“恩……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小女孩，她只有妈妈，生活条件很糟糕。她的妈妈很漂亮，所以她不甘心过这样的生活。她不允许小女孩叫自己妈妈，不让她出门，每天独自打扮的很漂亮去参加各种各样的聚会。于是终于有一天，一个有钱的叔叔想要把她的妈妈娶回家。”
“小女孩就这样成为了她必须要舍弃的累赘……”
在我的印象中，那一天其实过的很快乐。
从来不让我走出家门的妈妈，那天给我买了漂亮的新裙子，带着我去了做梦都想去的游乐园。她终于肯在人前牵着我的手，对着我笑，甚至给我买了游乐园最贵最好看的双球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