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姝梦 第二卷 盛世云烟 今之二·裸鼹之巢（下）(6)

，
皆美绝伦，
寻常妃嫔较
之亦失光彩
。
虽千不愿、万不想，吴云月还是在冓楼宫前的白鹿庭中望见了瑶太后、姜皇后的金根安辂。两辂各以四匹
巨麟
牵引，形制相仿，仅装饰有别；尽管被无数马车、鹏辇、象轿、驼舆、行殿重重包围着，依然金碧灼人，鹤立鸡群，不容移目。
唉，反正也是意料之内，情理之中，有甚法子呢。
“吴大人快看，那是麒麟么？”姞汀芷趴在鱼辂窗口，一手指向太后与皇后的安辂：“下官从未见过此等异兽！”
“寒飑进贡的巨麟。”吴云月道。
蔺萧不解：“下官听闻，麒麟之属早在上古时候即已绝种，寒飑人是从哪里寻觅来的？”
吴云月叹息道：“寒飑乃怪物之国，奇禽异兽，无所不全，只有你我想象不到的，没有他们找寻不来的。为庆贺陛下登极，寒飑早已先行献来
鬲麟
六十三匹、
尹麟
五十四匹、
兆麟
四十五匹、
柏麟
三十六匹、
梵麟
二十七匹、
莫麟
十八匹、
巨麟
九匹。没想到太后、皇后二位陛下已然使用上了。”
“真气派呀，”姞汀芷感叹道，“不愧为内闱二圣，连拉车的牲口都与众不同！”
……内闱二圣……吴云月想起姜雪平日为人，想起她当年在太子卫都床上那些丑态，不禁替盈光陛下鸣冤抱屈。姜雪若不是上古蟹族血裔，若不是原雍国大司空姜宰菔宗族嫡女，若不是被瑶太后相中血统出身……若不是谢舒玉姐姐不在了，姜雪何德何能母仪天下！
而瑶太后呢，虽说比姜皇后讲道理些，但过于传统、保守、固执，亦是常人极难相处的。盈光陛下一贯孝顺，自然不敢忤逆太后意思。照此下去，千不怕，万不怕，就怕姜皇后兴妖作怪来着。她若生了儿子还好，若是没生……众姐妹还不得被她往死里折腾？后宫中还能有一天安生日子？……
吴云月收回遐思愁绪，命四人道：“后宫车辇不入外廷，所剩路程须步行前往。紫凌随我左右，三位大人可自回赵尚仪、孙尚服处报到。”
“是，大人。”蔺萧、姞汀芷、华落雪一齐肃拜。
“叮嘱你们的事，切莫忘了。”
“绝不敢忘。”
于是离辂揖别，吴云月告辞三人，独自携紫凌起行。
冓楼宫占地三十二顷，高十三重，外围两侧环廊，长四百间，乃外廷进出后宫必由之路。吴云月与紫凌行走廊间，眼中只见粉山黛海、
万艳
群芳
、
各极态度，耳中只闻娇音群噪、轻脱如燕、呖呖春鸟，乃诸宫妃嫔、宫官、宫女、宫妓，纷纷纭纭，犹如山风飘来、江流浮动的万顷繁花，衣裳霞艳，环佩鸾鸣，冉冉姗姗，都往外廷赶赴。其中有伪帝留下的，也有今上从雍、栗两国带来的，香温玉暖，互斗芳菲；有认得吴宫正的，连忙避让左右、鞠揖肃拜；有看见紫凌的，个个面露异样、交头接耳。少顷行至两廊交汇之处，人数又倍于前，种种冶容艳态、旖旎娉婷，般般秀外慧中、巧笑轻颦，真叫人目不暇视、神不暇驰。吴云月恐节外生枝，处处不敢久留，亦罕与人言语，只顾与紫凌蹜蹜前行。众人皆以为今日事务繁忙，宫正司大人急于面圣，所以不觉奇怪，各个自觉让路，并无阻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