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琼花开,君为何还未归来?(十三)
“王上,郑大人所言有理啊。”
“臣也是这样认为的。”
“臣附议。”
“臣附议。”
“老臣觉得,这慕容黎就是在利用您的不忍……”
自从将慕容黎从瑶光接回天权后,这早朝就没有消停过。执明坐在龙椅上,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王上,您就听老臣一句劝吧……”
殿下的大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执明心里的火就越来越大。
“都给本王闭嘴!”执明拍桌站起,“如何处理慕容黎是本王的私事,尔等身为天权重臣,怎可失礼于君王,都当本王不存在吗?啊?”
“王上息怒。”看王上真的生气了,众位大臣连忙跪下,大气都不敢喘。
“各位可有要事奏报?”
殿下一片安静,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本王今日乏力,退朝。”执明一甩袖子,快步走出大殿。
刚出殿门,执明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撞在柱子上。
“王上,您没事吧?”跟在身后的小胖连忙扶住执明,“您是不是觉得头晕啊?”
“没事,可能昨晚没有睡好。”执明摆摆手,示意小胖不要担心。
“王上龙体为重,不能因为国事太过操劳啊。”
执明笑着揉了揉小胖的脸蛋,“还是本王的小胖对本王最好。”
看着执明高兴,小胖心里也开心,“王上,今日寅时方夜侍卫来找我,说是慕容公子在向煦台里实在是闷得慌,他想今日带慕容公子出宫散心,问王上可否答应?”
执明回忆了一下,三日前的不快闹得两人不欢而散,慕容黎自从来到天权以后便再也没有出宫,将他留在向煦台的确没有什么事可做。再说,只是出宫散心一日,也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本王准了,让他保护好阿黎。”
“是。”小胖告知了身旁的侍卫,让他转告于方夜。
“王上,恕小胖逾越,您可还是为慕容公子的事情担忧?”
“是啊。”执明踢了一脚石子,“做了中垣共主才能理解独享万边孤寂的感觉,呵,倒是怀念起以前混吃等死的日子了。”
“王上的事,小胖不方便插手。但是无论王上做了什么决定,小胖都会支持您的!”小胖嘟着嘴,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就知道贫。”执明又在小胖的脸上轻轻拧了一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方夜,方夜?”慕容黎揉揉惺忪的双眼,草率地披上衣服向外走去。
侧殿,没有。院子,没有。茅房,没有。
真是的,一大早的人去哪了?不会是出事了了吧?慕容黎挠挠头发,有些担忧。
“公子醒了。”听见熟悉的声音,慕容黎连忙回头,果然是方夜。方夜的手里捧着一个碗,还在微微冒着热气,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去哪了?”慕容黎有些不高兴,“让我担心这么久。”
“属下见公子昨日有些头疼,就没有喊醒公子,想让您多休息一会。不知公子担忧,还请公子见谅。”方夜把碗放在桌子上,跪倒在地。
“算了,你先起来吧。”慕容黎撩开眼前的碎发,向自己的寝宫走去。方夜会意,连忙跟在身后,为慕容黎洗漱更衣。
不多时,两人又一起走了出来。
“公子,您快来尝尝。”方夜扶着慕容黎坐下,将碗筷推到慕容黎面前,一脸期待地看着慕容黎。
原来是一碗肉丝面,慕容黎吹吹热气,尝了一口。
“嗯,挺好吃的。”面条柔软绵长,还有清新的面粉香。肉丝内浸满了酱汁,略有一丝淡淡的甜味。
“公子若是爱吃,方夜一会再为您盛一碗。”
“是你做的吗?”慕容黎嘴里含着面条,有些口齿不清。
“是啊。”方夜用手拄着头,一双大眼睛里溢满了温柔。主子真好看,连吃面都这么可爱。
“唔……我的侍卫就是厉害。”慕容黎咬断面条,宠溺地拍拍方夜的肩膀。
“公子不必着急,一会用过早膳,属下带您出宫去。”
“出宫?”慕容黎睁大了眼睛,“你问过执明了吗?”
“问过了,王上已经答应了。还嘱咐属下一定要保证公子的安全。”
慕容黎喝了一口面汤,嘴角却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用过早膳,二人换上轻衣,出宫去了。
“新鲜出炉的绿豆糕呦!”
“卖糖人啦!栩栩如生的糖人啊!”
“卖鱼啦!刚刚打的大鱼,新鲜的很,快来买啊!”
早市刚刚开张,人来人往。慕容黎倒是兴奋得紧,许久未出宫,集市却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哇,娘亲快看,那个哥哥好漂亮啊!”身穿布衣的小孩子抓着娘亲的手,仰起头看着慕容黎,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透漏出纯净的天真。
慕容黎向方夜身后躲了躲,向那个小孩子微笑。
“哥哥笑起来更好看啦!”小孩子愈加兴奋,连可爱的童音都高了几分。
这下慕容黎是彻底害羞了,躲在方夜宽大的背后,不肯出来。
方夜有点尴尬,只好对孩子和他的娘亲报以微笑,拉着慕容黎的手快速跑开了。
直到没有人的转角处,两个人才停下来。
脸上的余热还未散去,慕容黎以手为扇,在脸庞附近快速地煽动着。
“公子仪容,自是堪比天仙……”方夜实在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属下带了面巾,要不……您先用面巾……遮一下……”
“不要,好容易出来一趟,我才不要遮遮掩掩的。”慕容黎嘟着嘴唇,小脸鼓鼓的,看起来特别可爱。
“属下领命……”方夜将面巾揣回怀里,“不知公子能否在此处稍等片刻,属下速去速回。”
“你要去哪啊?”慕容黎把手放下,疑惑地看着方夜。
“这个,恕属下不能告诉公子……”方夜捏着衣角,“属下很快就会回来的,公子不必担忧。”
“那好吧,你快去快回。”
“是。公子千万不要走远啊!”方夜扭头就跑远了。
“怎么神神秘秘的?”慕容黎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这身衣服是托小侍卫泽源做的,用的只是普通的布料。颜色和款式自是没法与宫中的衣物相比,但是穿着轻巧,粗糙了一些倒也无妨。
正当慕容黎调整衣物之际,方夜回来了,两只手里还举着什么东西。
“公子,给。”方夜停下脚步,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慕容黎。
“这是……糖饼吗?”慕容黎接过方夜手里的东西,凑近鼻子闻了闻。香气诱人,与十五岁那年在集市购买的相比,味道毫无差别。
“公子快尝尝,新做的呢。”慕容黎闻言轻轻咬了一口。又酥又脆,还热乎乎的,很甜,真的很好吃。
慕容黎满意地舔舔嘴唇,“嗯,很好吃。”
“好吃就好,”方夜抬起头,与慕容黎四目相对,“公子,生辰快乐。”
嗯?慕容黎有些发愣,认真回想了一下。哦,今日是十月初二,二十一年前的今日,正是他出生之日。想不到,自己居然还能过上生辰,还有这样一个人能记得他的生辰。其实,说句实话,他自己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谢谢你……”慕容黎的脸又开始发烧了,“方夜哥哥……”
“没……没事……”方夜的脸也不知不觉地红了起来。
“嗯,方夜,别光看着我吃啊。来,你也尝尝。”慕容黎把方夜手中另一个糖饼拿过来,贴上他的嘴唇。
方夜就着慕容黎的手咬了一口,嗯,的确很好吃。
“甜吗?”慕容黎期待地看着方夜的眼睛。
“甜,”方夜抿了抿嘴唇,“但是……心里更甜。”
慕容黎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翘起一个优美的弧度。这真的是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因为,方夜看见了慕容黎悄悄露出的小白牙。
两人直到傍晚才回宫,这一天真是轻松。慕容黎暗自想着,怪不得原来的执明习惯混吃等死。自己今日这个样子,也算是混吃等死吧。
约摸休息了一个时辰,寝宫外突然传来了声音。方夜前去查看,撩衣跪倒。
“拜见王上。”
执明?慕容黎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对执明拱手作揖。
“拜见王上。”
“阿黎不必如此多礼。”执明将慕容黎扶起来,又向方夜点头示意。
“不知王上到来,是有何事?”
“本王来,是给阿黎送东西的。”
“王上若是想把东西交与阿黎,我派方夜前去取回便是,何必亲自跑一趟?”
“这个可不行。”执明摇摇头,“这样东西本王必须亲自交与阿黎。”
“那,实在是劳烦王上了。”
执明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个木盒。
木盒由上好的檀香木制成,虽不知里面装的何物,但是绝对不是凡品。
执明打开木盒,将盒中之物取出,交与慕容黎手中。
玉佩!慕容黎郑重地接过,轻轻地摩擦着。
这块玉佩红白双色,雕刻出羽琼花的镂空图案。花蕊细嫩,枝叶柔长。“执黎”二字隐约可见。玲珑剔透,质感润凉,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下方还系着一段红色的流苏,足可是价值连城。
“这枚玉佩是本王送给阿黎的,阿黎喜欢红色,喜欢羽琼花,还喜欢淡雅的香气。所以,本王特意要求玉匠用澜玉雕刻。怎么样?阿黎可否喜欢?”
“王上,此枚玉佩太过贵重,阿黎担当不起。所以,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天权王宫虽有众兵把守,却也不能做到滴水不漏。这枚玉佩是本王特意为你准备的令牌,拿着这枚玉佩,阿黎就可以任用本王的暗卫了。”执明看着慕容黎的眼睛,“上次的刺杀必定是那旧贵族的余孽,阿黎身边只有方夜一人,倘若出了意外,谁来保护你呢?”
执明不给慕容黎说话的机会,“本王已经下令,即日起,持有此玉佩的人,可支配本王的暗卫。这些暗卫经历多年的训练,虽不及方夜,但是想伤害他们也绝对不是易事。有他们在你身边,本王也好放心些。”
“王上的好意,阿黎领了。但是这玉佩,您还是拿回去吧……”
执明没有理会慕容黎的话,直接将玉佩系在了他的腰间。
“如此甚好。”执明轻拍慕容黎的肩膀,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阿黎……生辰快乐……”
“多谢……王上”慕容黎用手背擦了下眼睛,藏起了即将涌出眼眶的泪水。
刺客梅花十三被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