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娇花两样春 (二)
李久春回了自己陪嫁的小庄子,想要清净两天。这里地偏,没什么消息能传进来,也没什么消息能传出去,正好。久春还是时常想起自己年少时和九郎的那些小事,本来甜蜜,如今苦不堪言。没人看着,他终于得以泪流满面。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
小时候一起念过的诗怎么就不长记性呢?他们两个到底是谁不可脱矣呢?他清心寡欲了些日子,总想出去透透气,就在庄子里闲逛。这庄子虽然贫瘠但风景很好,成排的绿柳,依依留人。
李久春拿扇子搅弄那些柳丝玩耍。猛然间脑海里划过一句“他年得傍蟾宫客,不在梅边在柳边。”手一松就扔了扇子,暗笑《牡丹亭》这出戏日后怕是再也听不得了,倒是可惜了一出好戏。李久春心里犯难,索性靠着柳树小憩。就听到有人叫他“先生,先生,醒一醒,烦劳您指个道儿。”李久春迷迷瞪瞪醒转,就看见一个圆脸的小个子男人笑眯眯地站在他面前。他连忙起身见礼“这位公子放着道路不走,施礼为何?”“向先生打听一人。”“有名的便知,无名的不晓啊。”对面的小个子男人终于是忍不住了“先生,咱俩也不是在这儿唱《汾河湾》的,我嗓子不好,咱别闹了。”李久春没来由地跟他亲近,倒是不见外地还了回去“呸!你占谁便宜呢?”对面的男人连忙告罪“对不住,对不住,没想那么多,唐突了。在下姓梁,名鹤坤,您是?”李久春这会儿不愿认识谁,不着痕迹地打岔“梁公子到这偏远地界儿所为何事?
”李久春眼见着梁鹤坤的脸由黄到红,倒是觉得有趣。“我,是来提亲的。请问先生认识李久春,李先生吗?”
李久春猛然间听到自己的名字以这种句式被说出来总觉得思路跳了一拍。但随即冷下脸来“公子提亲找他做甚?”他心里连带着有了两个不好的念头,攥着扇子的手指,指节发白。“这与先生有些不好说,还请先生不要刁难,替我指路吧?”梁鹤坤碰了钉子也只好拿软话哄他。“公子请回吧,李先生这会儿不愿见客。”李久春撂下话就要走,却被梁鹤坤拦住“先生,您看这四野无人的,除了您我也不知还能遇见谁,这点意思您拿着,行个方便吧?”李久春腹诽“看不出来老实巴交的该挺懂门道。”把那两块银元拿在手里掂对,心想大抵也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出手倒是阔绰。可是他眼下见了钱就烦,抡圆了膀子一掷,那银元就没影了。
梁鹤坤有些诧异,看看远方再回头看看他“您这是?”李久春懒得同他再废话,指指自己“我就是李久春。我不想跟你多言,你去吧,别逼我赶人。”梁鹤坤也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正,可这荒郊野外的谈婚论嫁也不太合适,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久春却已经在这节骨眼上走远了,梁鹤坤跟了一路到了一处花厅,李久春回头皱眉问他“你怎么总跟着我呀?我不是说了不见你吗?”梁鹤坤端了一把扇子递到他眼前“您的扇子掉了。”李久春不愿接,就那么晾着他。梁鹤坤也有法子“你不接,这扇子可是当做定情信物给了我了?”李久春脾气起来了,抬腿就是一脚“去你的吧!”梁鹤坤见他不那么冷了,自觉地坐到了一边儿的椅子上。李久春见他坐下了也在主位落了座。俩人静坐半天也没人开口。李久春看着再不说完就得留他吃午饭了,索性先开了口“你刚才说你来干嘛?”梁鹤坤起身一躬倒地“先生,小生唐突,今日良辰吉日,小生携了彩礼望与先生永结同心。”起身就带了一张笑脸,笑盈盈地等他回复。
我们离婚了,你别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