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詹姆斯:欢乐角(下)(2)
情况完全不同了,他得到了极其明确的暗示,感受到了谨慎的价值!毫无疑问,这个意识逐渐笼罩了他,于是,他像座雕像似的呆在门槛旁边,既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十分奇怪,他刚才走了十步,本想把手放到门闩上,如果有必要,他的肩膀和膝盖也可以碰到门板上,而现在,他最主要的本能渴望都得到满足了,他高涨的好奇心也有了答案,他那颗不安分的心也平息了,但是,他的冲劲竟然轻而易举地从他身上抹掉了,这很让人惊奇,也很精致很稀罕。谨慎,他突然“蹦出”这个想法,但在这样的时刻,那并非因为谨慎会拯救他的神经或他的皮肤,而是因为这会挽救当前的局势,这更有价值得多。我说“蹦”,那是因为我觉得这个字和当时的实际情况相吻合,最后,我实际上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真的又动了起来,直接走到门边去。他不想去碰门,如果他愿意,他可能会碰,但他只想在那里站一会儿,去显示,去证明,是他不愿意去碰而已。
于是,他又在那里站了很久,紧贴着那扇门,那扇门尽管很薄,但硬生生地把他挡在真相的外面。他眼睛死盯着门,但他的手很僵硬,很紧张,一动不动。他侧耳倾听着,像是里面有什么声音似的,但其实这期间他只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如果你不要,那么,很好:我饶了你,我放弃了。我觉得你是在恳求怜悯,你想要对我解释一些苛刻而崇高的原因,我怎么知道是什么原因,说我们俩都是受害者。那么,我就尊重这些原因,尽管我认为我有先机、有优势,但我要撤退,我放弃了,我保证不再来找你。所以,你安歇吧,也让我安歇吧!”
对于布莱登而言,那是他最后深刻的感觉,十分庄重,十分慎重,十分明确,他感觉那肯定是“他”,所以他停住了,并且转身了,这时,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他的内心受到了多么深刻的震动。他拿着蜡烛往后退,他发现蜡烛已经快烧到烛窝了,但还能照亮他的脚下,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来到了房子的另一边。在这里他干了刚才一直没有干的事情,他打开一扇窗户,房子正面的一扇窗户,让一些晚风吹进来,要是在从前,他会觉得这种事情很扫他的兴。现在,他的兴致已经被扫光了,所以让这样的风吹进来也无关紧要,他已经让步了,已经投降了,他已经懒得再回来了。外面就是空荡荡的街道,路灯照耀下的空阔街道,昭示着另一种生活,而这条街道就和他近在咫尺,他也好像进入了这条街道,尽管他还停留在房子里。他仔细观察着,希望看到一些令人感到舒服的景象,一些粗俗的人影,哪怕是一个拾荒者或一个小偷,甚至是习惯夜行的人,无论这个人有多么卑鄙下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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