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回流至心(3)

他不能再想下去了，这几年于蓓蓓在他的心里越来越来完美，一想到这个完美的女孩死于一场残忍的车祸，涂砚感觉自己简直煎熬在酷刑之中，而她因他而死！
“学长，我说的不会有半句谎话。”
“怎么可能，你又没有亲眼看到。”
“那场车祸，四死五伤，蓓蓓姐是四死之一，而我是五伤之一。”
“你？”
“对。”子沐轻轻地叹了口气，她撩起披在肩上的长发，微微地抬起头，露出右颈上蜿蜒的伤疤，“这就是那场车祸留下的，还有这里。”她卷起右边的袖子，把斑斑点点的小伤疤一一指出。
如释重负，她终于敢在涂砚的面前露出自己的伤疤，甚至揭开伤口上结痂。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也……”
“我坐的出租车就跟在蓓蓓姐的后面，所以我都看到了。”
“她……对你说过什么吗？”涂砚一下子无法抑制自己的好奇心，继续追问下去。
“我们是坐同一辆救护车去医院的，在急救室里，她就躺在我的旁边。”子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这么说，“可是她从来没有真正清醒过，直到抢救失败，医生放弃治疗。”子沐始终避免说出死字，这对听者来说太残酷，她不能对涂砚残忍。
她一句话都没能留下，就匆匆离开。涂砚相信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对这个美丽、朝气蓬勃的女孩的离开有任何的思想准备。天妒红颜，这是蓓蓓离开的唯一原因吧。但上天还是厚爱她的——让她在热恋的幸福中死去，单单留下涂砚活在这个世界上想念她，活在思念的痛苦里，这种痛苦将永无止境。
“谢谢。”涂砚低沉地说出这两个字，随后便把子沐留在寂静之中，还好有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掩盖着这尴尬的寂寞。
这场暴雨下得淋漓极致，将积郁在空气中的燥热、粘腻一扫而光，子沐突然有想要淋雨的冲动，希望冰凉、清爽的雨水也能洗去那些不愿想起的记忆。她喜欢雨，站在雨中，她可以大声说话，而雨声可以掩盖她的声音，更重要的是，她可以在雨中流泪，当大雨倾盆而下，有谁能分清雨水与泪水的区别呢？
“这边的楼都该关了，我先走了。”子沐微一点头，从涂砚的身边抽身离去。
“你不是没有伞吗？”他想要叫住子沐，可并没有等到他想要的回头。
假期已至，留在学校里的人越来越少，保安也不再等到最后一刻，早早地锁了门下班。整栋楼的出口都上了锁，没有一扇门能推开。
“既然走不了，就回办公室去吧。”涂砚一直跟在她身后，只是始终默默无言， “现在看来，那间办公室也算咱俩的救命草了。”他反倒轻松地笑了，难得的微笑，带着几分释然。
“我想淋雨。”
“也许去天井的小门没锁，试试看。”
果然，子沐终能如愿。说是天井，可也算是个不小的庭院。雨就是这样，不会偏爱哪个地方，也不会饶过任何一个角落，即使是楼中的天井，也是大雨如注的景象。
她走下台阶，走进雨幕之中，昂起头，迎接这场暴雨的冲刷。
“怪不得你想淋雨，真是够爽的。”涂砚环视四周，想起这天井也是一处故地， “还记得这个天井吗？当年星空舞舍经常在这里排练，在这儿练探戈。很多人都站在门里看，弄得我们像是在演出一样，你们这些新生总是觉得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