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叨(2)

“找到啦！”外面传来兴奋的声音。
“哼！”那人最终放下枪来，“你活不长了！”
“这是自然。”捷尔任斯基的嘴仍然没有松动一点。
乱糟糟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这天剩下的就只有安慰和哭泣，以及挨饿了。
“没有活路了，我们就要完蛋了……”一个刚刚下地没多久的叫萨沙的孩子摇摇头。
“是啊……再也没有选择了……不哭，尼娜……不哭……”捷尔任斯基边安慰着吓坏了的尼娜，一边喃喃自语，“要选择往往最糟糕的！”
再也没有选择了吗？捷尔任斯基是冲动的、和蔼的、聪明的，但同时也是急躁的、主观的，现在这里的气氛的无奈和悲痛的。
“集体农庄呐……是呆不下去了！”作为一个集体农庄的主席，米哈伊尔一语惊众人，但随即又撑着下巴，“可是没有粮食，国家还要收粮食，我们能怎么活呢？我们这个地方需要粮食，但是我们能……跑到哪儿去呢？”
这是个实际的又泄气的说法，这种事情往往最需要考虑，但是谁也不能马上变出什么粮食来。即便是变出来了，那些像“老鼠一样的”队伍马上就会来抢个精光。
“难得有好说话的人，”养殖工娜杰日达坐在门口，那溢出来的辛酸泪从来没有停留过，“那个杀千刀的啊，居然把肮脏的手伸进了我那十五岁的女儿的被窝里啊！”
“有这种事？！”捷尔任斯基的脊背一硬，支撑的半坐起来。
这位悲伤的小妇人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在德战中阵亡的丈夫和兄弟，说着战后平静中的辛苦耕耘，说着现如今的如同天塌下来的灾难，“她不想活啦，我也不想活啦……”
这些坐着的慷慨的给予同情，但是他们也无可奈何，在前天的那一场骚扰中，他们的三餐也就真的要无着了。
“我们的粮库里没有多少粮食了。”专门记录这些情况的记录员亚历山大说出了这个众人皆知的坏消息，“大家应该知道，再这么下去，你们大家就是干活，也没办法……”
“没有工具，没有粮食，怎么干活！”后半句超乎寻常的被抱怨淹没了。
“难道……”捷尔任斯基想了一下，“你们没有写过什么申诉，说明一下情况？”他想着这个轻飘飘的手段，他回忆着在他那个年代的情况，也许，那些人还能听一听老百姓的意见，也许还能……
“这事儿没有用。”瓦西里的头摇个不停，“我当时被认为是富农拉出去，我们村里人写信给加里宁同志，他让我的孩子能去上学，但是我仍然要被流放，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我扔到这儿。”
“加里宁是个挺好的人啊。”有人表示支持，“那么那位布哈林呢？”
“谁知道，反对右倾那会儿，不是挺惨的吗？”知道点消息的克拉夫琴科深吸一口气，又吐了出来。
加里宁？这个名字，捷尔任斯基回忆了一下，他不可能再不清楚这个人了。是啊，他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呐！可他仅仅是个好人呐！他就只能安安稳稳的坐在主席的位置上一动不动，留着他那把山羊胡子，再做出一副和事佬的样子浪费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