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群主（8）(3)

“下一个，”他挥舞着满是鲜血的针喊到。
丹
汀过了很久才醒来。他迷迷糊糊，感到自己做了很多梦。他梦见自己被没有脸的人带去了很远的地方。他看到星星在头顶上摇摆，数以百计。在某一时刻，他似乎醒来了，感觉到轨道着陆器的震动，然后是快速上升时的恶心。
然后他又失去意识了。他梦见了巴塔查莉娅，不知怎的，他相信她已经死了。他喜欢她，同时也相信她喜欢自己。如果他们没有被困在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世界里，被彼此无法理解的过去所困扰，他们也许会一起取得一些成就。他想知道她为什么被派到那里。他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鼓起勇气问她。
然后他梦见有什么东西在切割他。他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切除了，被摘了出来。他听见声音——可怕的声音——在含着痰用他听不懂的语言说话。
梦戛然而止。
很久很久以后，意识回来了。
他眨了眨眼，模糊的世界渐渐停止了旋转，变得清晰起来。
他觉得非常不舒服，对于一次太空旅行来说，这比正常情况要严重得多。他仰面躺着，觉得很恶心，便扭动身子。他看到呕吐物落在了地板上，又浓又油腻，那气味使他害怕。
然后他又仰面躺着，气喘吁吁。他又湿又冷，闭着眼睛，胸口很痛，难以忍受。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或许他能做些什么，以躲避敌人那不期而至的审讯和折磨。
他又使劲眨了眨眼，把分泌物清理掉。他试图弄清楚自己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在一间牢房里，内墙和地板都是金属的，而且臭气熏天。有些臭味来自他自己——他的制服被弄脏了，各种排泄物散发着臭味。这里表面的每一处都凝结着污物。金属也已严重氧化、染色和钙化。地板是湿的，小气泡会蹦到油乎乎的水坑表面。他坐在一条长板凳上，也是金属的，同样锈迹斑斑。唯一的光源是一盏挂着链子的钠灯，和其他所有东西一样脏。墙上爬满了毛茸茸的东西和许多眼睛。
丹汀擦了擦嘴，想坐起来。他的胸膛受了严重的创伤。当然，他的刀不见了，其他锋利的东西也不见了。除了臭味，空气中还有一种味道——一种化学品，就像某种正在发酵的东西。他听到周围的噪音，就像在星际飞船上一样。在太空中，一艘飞船上的整个外壳都会发出噪音，混合着引擎、空气旋流器、水旋流器、护盾发生器以及其他设备的轰鸣声——但这艘飞船与他之前乘坐过的任何一艘飞船都不一样。他能在运转的机器之后听见可怕的声音，有些是呻吟，有些是不断的哭泣，更多则是无法辨认的。刚特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但那些声音还是让他发抖。
他抬头看。牢房唯一的门开了。尽管他感到虚弱，他还是握紧拳头准备行动。
当沉重的门被推开时，金属发出尖叫声。丹汀跳了起来，看到空隙中有个巨大而模糊的东西，就朝它扑去。他失败了，刚一走动就差点昏过去，瘫倒在地。他跪在地上，想要哭泣。他连拳头都举不起来，更别说尽他的职责去攻击折磨他的人了。当大手伸向他，把他抬起来，把他放回平板上时，他没有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