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空微玄幻】独听风吟(三十一)
碰完杯,汪曼春冲明楼眨眨眼:“这么久没有回音,我还以为师哥为避嫌要将我拒之门外了呢!”
明楼淡淡一笑:“人事问题瞬息万变,在没有定音前随便给人希望又让人失望不是明智之举。”
汪曼春嫣然一笑:“师哥你该知道,我想来金管局,不是为了升官发财,而是想助你一臂之力。”
明楼微笑:“眼下我的确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
“我想让你帮我认一个人。”
“谁?”
明楼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递给汪曼春:“你觉得这是谁?”
汪曼春接过照片,只一眼,马上抬头看明楼,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的颤抖:“这是阿诚?你终于找到了他的照片?”
明楼没有多想对方这明显过激的反应:“这是最近拍的……你也觉得上面的人跟阿诚很像是不是?”
汪曼春只觉一阵寒意在脊背升起,她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不想失态得叫明楼察出蹊跷:“师哥你这样问,是不是就说明照片里的人不是阿诚?”
明楼揉揉眉心,显得很苦恼:“我也不知道……虽然他的履历和表现都在告诉我他是另一个人,但他和阿诚实在是太像了,不仅是长相,连说话的声音、不经意的小动作都近乎一模一样,世上真会有这样的巧合发生吗?”
“这个人是谁?”汪曼春问:“你是在哪里见到他的?”
“他是我现在的主任秘书,王轸平。”
“什么!”汪曼春眼睛瞪得更大:“是不是有人想算计你,故意安排这样一个人到你身边?以现在的整容技术,想把两个完全无关的人整成同样的脸并不是多难的事啊!”汪曼春想说服明楼,更想说服自己。
“我不排除这种可能,”明楼说:“我跟阿诚的事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若有心想打探,也能找到不少线索。”
“师哥,不管是谁,安排这样一个人到你身边,一定不是为了安慰你吧!”
明楼沉沉叹口气:“我知道,但眼下这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汪曼春皱眉:“眼下你最关心的是他究竟是不是阿诚?”
“对!”明楼点点头:“我知道你对阿诚的了解不多,但你们过去毕竟有过几次近距离接触,你的直觉也很敏锐,我希望你今后能帮我一同观察。”
汪曼春只得应下,又问:“你特意让我提前来上海见面,就是为了叮嘱这个?”
明楼抿嘴一笑:“不止这个,有件更重要的事我需要提前知会你……根据我这几个月的观察,小王极可能对当年的事并不知情,我不想破坏现在的状态,更不想打草惊蛇,所以希望你跟他见面时也能保持常态。”
“好,我明白了。”
几杯酒下肚,汪曼春觑着明楼的神色,试探道:“师哥,假如我们之后查出那个小王真的只是一个巧合,你会怎么样?”
明楼挑眉看着她:“你是想问,我会不会将他作为一个替代品?”
汪曼春点了一下头。
明楼微微一笑:“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多年前我就告诉过你了。”
汪曼春紧咬红唇,迟疑片刻后说:“当时的答案是为了拒绝我,现在对那个人,你也还是要坚持那个答案吗?”
明楼叹息一声:“当年我将阿诚的事告诉你,固然是为了叫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但那理由并不是为了诓你。”
“可时间毕竟过去这么久了!”
明楼仰头苦笑:“世人常说,时间可以治愈一切,他们错了,有些痛苦,时间是治愈不了的。”
汪曼春的双手在桌面下紧紧互拧成团,恍然间,她似乎又看见了当年那个在肃杀秋风里绝情回应自己告白的可恶嘴脸。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失去他对我意味着什么……一开始我也以为自己会没事,以为伤口会很快愈合,甚至以为自己会再谈一些不那么刻骨铭心的恋爱,把他慢慢沉入心底深处,只在某个特殊时间小心缅怀一番。然而我错了。自从知道他出了事,本来已经掩饰好的伤口不仅不见愈合,反而在迅速撕扯扩大。看不见他,我的心再也无处着落……直到我人生所有的乐趣与光彩都消失了,我才明白自己究竟有多需要他……可一切都太迟了!我渐渐活成了一个只会呼吸的空壳,我不可能再接受任何人,我失去了恋爱的可能性……曼春,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永远不必再对我浪费时间了。”
明楼你实在太可恶了,汪曼春当时心想——你怎么能无耻到一边拒绝我还一边将我当作树洞来倾诉你对另一个人的情深意重?哪怕是为了叫我死心也太过分了!
望着面前正一口口借酒浇愁的苦情人,渐渐的,汪曼春心底的愤恨转换成了某种快意——明大少爷,你刻骨铭心爱着的那个人已经死透了,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你甚至都不知道他死之前有多恨你,呵呵呵!那份恨,可能直到你死的时候都不会消散,所以你们就算到了阴曹地府,也不会再有机会复合了!
想到这里,汪曼春怒气渐平,拦下明楼的酒杯,劝道:“师哥,我知道你心里一直不好受,但人死不能复生,这些年,你能做的都做了,就不要再折磨自己了!”
“能做的都做了?”明楼露出讥讽的笑意:“我做了什么呢?我做的那些事真的有意义吗?”
汪曼春佯叹一口气:“是啊!其实我也一直没想明白你费那么多功夫硬逼着学校给阿诚恢复学籍有什么意义?”
明楼冷笑:“我不能让阿诚替别人背贼名!”
汪曼春本想说一句当初人赃并获,学校仅仅是勒令退学已经是宽大处理了,但心虚加不愿开罪明楼使她住了口,只陪笑道:“我想阿诚他地下有知,应该会满意的。”
92.
方叔诊完脉,看着明楼,不出声。
“方叔,您这样会吓着我的。”明楼对方叔沉默的原因心知肚明,选择玩笑遁:“看您这脸色,我还以为自己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呢!”
方叔皱眉,叹口气:“知道劝你也不听,让我不劝又做不到……最近没少喝酒吧?”
明楼笑着抵赖:“哪能呢,明明喝得少多了,您没看出来?”
方叔白他一眼:“喝得少了?那你这明显的结脉是怎么回事?”
明楼对答如流:“可能是最近工作太忙,太操心了。”见方叔神色有所松动,明楼迅速转移话题:“金管局刚刚挂牌,一切从零开始,事情又多又杂,等忙过这阵就好了。”
“最近睡眠怎么样?还失眠吗?”
“好多了,您开的安神药真有奇效。”
方叔终于笑了笑:“你呀,就知道花言巧语哄人开心。”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方子还是老方子,突然就有了奇效?”方叔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也不知究竟是方子有效还是人有效。”
明楼会意:“您是说小王?”
方叔点点头。
明楼皱眉想了想:“自从见到他,我梦见阿诚的次数变多了。这大概就是他最大的好处吧!”
“这么说,不再是噩梦了?”
“是比从前平静了,”明楼道:“好几次,我都梦见在旁边看着阿诚读书、做事,我叫他、拉他都没有反应,他好像根本感觉不到我的存在,我只能在旁边亦步亦趋陪着他……有时候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误入了另一个世界,看着那个世界的阿诚生活。尽管他不理我,但能看到他活得那么顺遂,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方叔思忖片刻,笑道:“虽然我没从听说过这种事,可你说的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没有,无论如何,心定神宁总是好事。看来那小王还算是可靠之人啊!”
明楼若有所思:“小王为人稳妥、办事老道,工作上无可指摘。可是……”他叹了口气:“上次我拿着个优差试探他,他果然不为所动,坚持要留在秘书处。这样能干的一个人,居然完全没有进取心?您说他工作不为名不为利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你觉得他的目标是你?”
明楼点点头:“他太过顺从配合了,明明是个有傲骨的人,出身也不错,放着那么多可以建功立业的机会不要,跑来干这种伺候人的差事,要说不是别有用心,实在令人难以相信。所以我越来越觉得他跟阿诚的相似可能不是巧合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
“先按兵不动吧!”明楼说:“我现在也搞不清楚他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五人格空军被挂绞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