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有欲⑹ 【九辫儿】 九郎(2)

他吸了一口，就开始发脾气：“你想烫死我啊！”
我赶紧自己喝了一口，不烫啊？我知道，他这是又难受了，想发脾气了：“好好好，我给你兑点儿凉的啊。”
我把兑了凉水的水再递到他嘴边，他紧闭着嘴不肯张嘴：“这水乌乌突突的怎么喝啊！”
我又赶紧把水杯里的水倒了，倒上热水，拿着两个杯子来回倒来倒去，让水温赶紧降下来，好让他喝几口水。
他盯着我手上的动作，手紧紧抓着床单，额头的汗逐渐越聚越多，我把水杯放下，拿起毛巾给他擦一擦。
他抓住我的手，含着泪水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祥子，我好疼。你能不能抱抱我。”
我俯下身慢慢把他拥到怀里，我的磊磊，你受苦了。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师父知道他要搬出ICU的时候，找他聊了很久。我知道，师父作为大家长，除了要考量他的身体，还有很多社里的事情需要考量。对于他的未来，师父要为他做主，给他支撑。这是我做不到的事情，如果他瘫了，我只能给他推轮椅，如果他做幕后，我就陪着他转幕后，如果他去说评书，我就推着他上台。但是这些平台，是我的能力给予不了的，也是我决定不了的地方。我只能跟着他，陪着他，做那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对于他的一切尽我所能才是我能做的最大的努力。
师父出来的时候把我叫到旁边，打量了满脸胡茬的我，师父长叹了一口气：“九郎啊，辫儿他转到普通病房以后，你就回去演出吧。”
我咬了咬后槽牙，抿着嘴，一时不知怎么回话。
“我知道你放心不下他，也知道他最需要你。但是九郎，很多话他心思重，又正是难受的时候，我没办法跟他说。但是你是个懂事的，我得跟你说清楚。我在捧你们，让他上《欢乐喜剧人》给岳岳做助演，让你们上《笑傲江湖》，社里的老人早就心里不平衡，私下没少有人说我任人唯亲。你们也没少遭排挤，你们不说，但是我知道。这条路就是这样，想熬出头，就得经历这些龌龊事儿。我知道他心里难受，觉得被排挤不舒服，但是谁成角儿的路上不是这样熬出来的啊。”
师父长叹一口气：“九郎，你们到底还不是角儿，还没彻底的熬出头。他躺在病床上，那些个嚼舌头的没法做文章，但是你不一样。你到底不能这样陪着他在这里熬下去，你怎么也得跟其他师兄弟一样正常工作。这个方便之门，我不能给你们开，给你们开了，就是在害你们。德云社四百多个老少爷们，我不能因为他一个人放纵了你，以后规矩乱了，人心也就难稳了。”
“师父，我知道了，我让您难做了，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旷班这么久，让您为难。”
师父拍了拍我的肩膀：“孩子，你不在，他根本静不下心，这么难熬的日子，也幸亏有你撑着他，他才能熬过去。以后你回去了，也得麻烦你多多的费心，多鼓励他，虽然难了点儿，但是也得拜托你哄着他一点儿。我知道他离不开你，但是长远来看，你们得迈出这一步。好孩子，好好和他说，都会过去的。”
送师父离开之后，我坐在椅子上长舒了口气，我接到视频就疯了一样折了回来，没跟来得及跟社里打招呼，的确不和规矩。这都快半个月了，也没回到社里工作，全靠师兄弟们替我们顶着，的确对不起师兄弟们。我们毕竟有我们的规矩，坏了规矩的人是我，任性的是我，我的的确确是错了。落人口实也实在是在所难免，说我仗着跟了“皇亲国戚”就不把大家放在眼里的话也不是没有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