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一

天色渐晚，各处官府衙门的官员结束了一天的政务，在各处帮工的平民百姓也结束了一天得劳作，正该是人们回家休息的时候，而南京秦淮河上的画舫游船才刚开始营业。每艘船上乐舞靡靡，座中之人推杯换盏。秦淮河两旁的各个酒楼也是灯火通明，高客满座，人们一边喝着酒一边欣赏秦淮河的清风明月，整条秦淮河弥漫着奢华而欢快的气息。可这种氛围突然被几个骑士打破了。
三个身着深红军服的骑士护着一个穿黑色官服的男人由西向东快马跑过，多少惊扰到了在旁边酒楼里的酒客。“呸，什么人居然在这等风雅的地方纵马。”有人站起身大声喊道，旁边的人却立刻拉住了他，“小点声，那是缇骑！”叫喊的人听见这句话脸色大变，又悄悄的坐了下来。
缇骑可追溯至汉朝，其中有佼佼者二百人，赐穿橘红军袍，唤之缇骑，直到明朝之前，提起这个名字多用来泛指达官贵人的随从卫队。可在明朝的时候，人们所说的缇骑所指的只有一种人——锦衣卫。
肖卓青下马之后对后边的护卫吩咐道：“去刚才经过的酒楼看一看，问问是谁对我们锦衣卫有意见。”身后的三个缇骑领命之后飞驰而去。肖卓青把马交给了旁边的校尉，走进了锦衣卫的大门。
他先去了锦衣卫内存放证物的地方，然后来到后院，对着正在喝茶的安石野拜了下去，“见过大人，下官有要事禀报。”
安石野穿着一身白色儒袍，散着头发，就这么席地而坐在屋中的一个火堆旁，火堆上正吊着一个铜壶煮着水。任旁人看上去，安石野可能是某位大儒的学生，又或者是谁家的富贵公子，怎么也想不到这就是锦衣卫的指挥使。
“卓青，坐。”安石野招呼肖卓青坐下，给他倒了杯茶，“今晚不是去抄黄御史的家，还能出什么大事不成。”
“禀报大人，黄御史已经在押往诏狱的路上，只是下官在他府中一个侍女的房间中发现了这个。”肖卓青双手递过去一块玉牌，并把详情说给了安石野，“大人，在下确认过，这玉牌与我们上次得到的那块不论玉质还是雕工几乎完全相同，应该并无造假。”
安石野右手摩挲着这块玉牌，脑海中回想着关于高楼的记忆以及玉牌上十六这个数字的含义，左手端起茶杯，肖卓青借着月光和灯光看到安石野的嘴角微微翘起，他拿茶杯的手也在微微的颤抖着。安石野把茶杯端到唇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然后把茶一饮而尽。
“高楼……高楼啊！卓青，你还真是立了一个大功。自从纪纲谋逆，被陛下处死之后，我们锦衣卫在陛下心里的地位一落千丈。”安石野依旧摩挲着玉牌，“高楼……哼，卓青，你可知道高楼这个组织。”
安石野不等肖卓青回答，自顾自的说道，“一个小小的杀手组织，竟然多次与朝廷为敌，敢刺杀全国各处的大小官员，凭这块玉牌就可以向陛下请旨，出动兵马灭了这个高楼。”他给两人倒上了茶，“一个小小的高楼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借此一举威慑甚至收复武林。这些大大小小的所谓江湖门派，挟自身之勇，以武犯禁，无视王法，无视朝廷。只要我们先消灭高楼，震慑武林，然后从小到大，一一打过去。更可以借此大大提高我们锦衣卫在陛下眼里的地位，恢复永乐早年的盛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