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乌托邦短篇：冠军之城(2)

旁边的女性厌恶地抽了抽鼻子。
外面的铃响了三声，早间教师从容地登上讲台。他是个大个子，脸上带着亲切的表情，让人一看便觉得他生来便该就此职。他就这样把两手在讲台上，开口说：
“同志们，今天我们先进行三十分钟的例行格言学习——噢，同志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手指着一圈圈的同心圆。“这样排挤他人可是很不恰当的。城邦需要每个人，所有人组成一个大集体，哪个人都不能缺少。难道大家忘记了团结互助是城邦的基本道德吗？”他一直用着不带说教的和善语气，但在讲到城邦时便有了不容置疑的成分。人群移动起来，重新恢复到有如城庆日阅兵方阵的规整。
“这就对了。”教师愉快地拍拍手，接着说，“我想大家早晨起来都向城旗汇报了自己的思想吧？”
所有人尽力中气十足地回答说是。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他满脸都是微笑。“那么请大家拿出格言本，我们从第四十二条——哦，在此之前，还要解决些事情。布鲁法尔同志！”
布鲁法尔慌里慌张地站起来，就像正在偷腥时被抓到一样。
“我发觉你今早似乎有些不同他人的举动，同志。”
“呃……这个，不是的……”布法鲁尔徒劳地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求其他人——那些刚嘲笑过他的人的帮助。可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突然集中在他身上，使得他接触到其中一道就唰地低下头去，完全不敢再动弹。
“有原因就请说出来。”教师依然用他那歌唱般的声音说，“是你忘记关上吊灯了吗？还是家中的电器出了点小故障？还是说你对我们伟大集体的信仰有了稍稍的疑惑呢？”
“不！——不是那样的，教师先生……”布法鲁尔的脸霎时变得苍白，接着又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试图辩解，“我，呃，我只是昨晚盖的被子不太厚，早上醒来有些头晕而已——不，不，绝对没有对城邦的不满，请您相信我……请各位相信我……”
埃里克身边的几位明显都在强忍窃笑。教师用温厚的眼神盯着他：“噢，我明白了。可是你想，城邦配给给每个人的生活用品都是按照每个人的具体情况的，不可能有不妥之处。我想，你感到凉应该只是你没有遵循手册——”教师自然地将说辞引到手中的红皮书上，“第二十九条‘强身健体为城邦居民的美德所在。’‘如果你依言行事，一切便如常向前。’明白了吗？”
“我…我…我明白了。”
“很好。”教师说道，布鲁法尔战战兢兢地坐了下去。“下面，请各位将手册翻到第八页第四十二条……”
埃里克随众人翻动书页，内心却想着：就算是布法鲁尔这种人，也从小便深知城邦的无比正确，因此这种愚蠢的不正之风不可能长久——不，根本不会是风气，只是信念不坚定者的思想污点而已。想着想着他又笑了，他不知道大家心里所想的是否与他相同。
全日制学校三年级的教室今日气氛格外高昂。在这些八岁的孩子中洋溢着欢腾的情绪，因为在这个他们人生成长的里程碑阶段，他们的认知，据老师说，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变化——这一点能从班主任的举止中看出来，她的那股优雅劲儿比平常都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