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编程(3)

叫醒我的是好友，我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迷迷瞪瞪地爬起身，忽然看见了她身边的小叶，瞬间清醒了过来。
小叶比一周前看起来更憔悴了，仿佛这一个星期通宵的人不是我而是她，可她脸上的笑却带着真切的喜悦，就像那些照片上过去的她的笑容一般明亮。
我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把程序芯片给了她，教给她使用方法，然后小叶就像攥住了全世界的幸福一般开心地攥着装芯片的小盒子回去了。
好友关上门，转向我，脸上难得没有笑容，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上周没吃泡面。”
“这我看出来了。”好友有些哭笑不得，“我想说的是，你就这么按照小叶的要求做了她的梦交给她？”
“是啊，先让她回去体验一下，没问题的话再付剩下的费用——”
好友打断我：“我是说，这样会害了她的。或许她的爱人从前对她很好，但现在已经截然不同。她所追求的明显就是用回忆中的快乐梦境来逃避现实伤害，遂她的愿反而会让现实状况变得更糟吧？”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我和她约好了下周再带着芯片来这里给我使用反馈。话说回来，你上次说要做的那个课题完成了吧？”
“看来我们又想到一块儿去了。”好友终于笑了，把她的平板电脑从包里拿出来推到我面前。“呐，我们实验室的最新研究报告——《积极引导型心理治疗法》，上周已经临床实验成功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一周后，小叶又如约而至，这次她额头上缠着一圈纱布，手背上也多了几道伤痕，讪讪地解释说这周和爱人吵架吵得有点凶。好友陪她闲聊，同时询问她的梦境编程使用情况，我在一旁噼里啪啦地敲打着键盘对程序进行完善，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小叶说这周她睡得多么好，我做出的梦境使她心情多么愉快。
我改好程序的时候，小叶想将这份编程剩下的费用给我，我拒绝了：“因为您是第一位客人，所以我们额外给您一个月的无偿售后服务时间。一个月后您再回来告诉我们您的体验，或许到时候您又有新的梦境制作要委托我们了呢？”
“这怎么好意思......”小叶还想坚持，最后还是拗不过我，只好带着芯片回去了。
我转过身，对着好友摊了摊手：“我们已经做了我们能做的事，接下来就只有等待结果啦。”
那天晚上，好友留下来与我一起从远程监控程序看小叶的梦境。刚开始的梦境与过去的没有什么不同，年轻的小叶与她的爱人一同在游乐园里玩耍，两人无忧无虑地笑着，牵着手跑遍了游乐园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夕阳西下要回去的时候，小叶的爱人牵着她走出游乐园，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小叶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高高瘦瘦的青年露出温柔的笑容，微微俯身对她说：“小叶，我要走啦。”
“你要走了？去哪里？”小叶抓紧了他的手。
“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哦，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为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讨厌我了吗？不走不行吗......”小叶的眼泪在眼眶里聚集了起来。
“别哭别哭。”青年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翻着口袋找纸巾给她擦眼泪，“小叶你一直都是那么好，你什么也没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