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编程(4)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呜呜......”小叶抽抽搭搭地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里。
青年温柔地环抱住她：“小叶，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啦，所以我希望能一直带给你快乐。但是——如果有一天我不再喜欢你，那么我就不再是我了。”
“你在说什么......”
“如果到了那个时候，小叶还喜欢我的话，那只会让你伤心吧。所以啊小叶，你一定不要再喜欢那时候的我了。你那么优秀，喜欢你的人有好多好多呢。”青年收紧双臂，最后用力抱了抱小叶，然后转身，边走边头也不回地挥手，“那时候，你就当做我去了很远的再也见不到你的地方，然后重新去喜欢一个像我现在这样喜欢你的人。”他已经走出很远，却脚步顿了顿，又喊了一句，“最好是比我现在还要喜欢你的人啊！”
梦境在夕阳下渐行渐远的青年背影的画面中戛然而止。
好友用一种叹为观止的表情看着我：“没想到你也会做这么言情小说的剧情？”
“这可不是我做的。这是小叶自己潜意识里萌生出的情境——多亏了你的积极引导型疗法。”我打着哈欠关上了电脑，一头栽进沙发里，“把你的那堆实验理论植入程序可是让我半条命都没了......困死了困死了你也快睡吧晚安——”
好友关上了灯，睡意朦胧间，我听见她轻轻地说了一句“辛苦了”。
之后的一个月，开始有别的客人陆续上门了，有的想在梦中再见去世的亲人，有的想在梦中寻找创作的灵感，甚至还有个是狂热哈利波特迷的小孩子找上门来希望每晚都能在梦里探索霍格沃茨（在征得家长同意之后我给他做了他想要的梦境）。但我和好友还是在等，等那个最初推开这扇门的人再度回来。
一天黄昏，我和好友正准备去一家附近的餐厅吃饭，门忽然被敲响了，走进来的人是小叶——我几乎没有认出来那是小叶，她看起来精神焕发，换了新的发型，之前的惊惶不安一扫而空，变得很像照片上23岁时的她。
“我来反馈我的使用体验了。”小叶笑吟吟地说。
我也笑了：“您来得正好，我们正准备去吃饭，要一起来吗？”
那天，我们在餐厅里聊了很久。小叶告诉我们，这一个月她离了婚，搬到了新的住处，还重新捡起了她之前被迫放弃的画师职业。“其实之前我付的定金和后来准备的余款都是这些年偷偷接自由稿攒下来的——之前我前夫只允许我做家庭主妇。”她的语气轻快，像是摆脱了什么长久以来的桎梏，整个人都散发出了光彩。
“我冒昧问一句，您是如何做出这个决定的......？”我托着腮看她。
小叶露出疑惑的表情：“诶？那个梦境不是你做出来的吗？”
“不是我做的。”我摆了摆手，“我只是在程序中植入了我身边这位搭档研发的积极心理引导的系统。梦境的真正控制者当然还是您自己，不然我们做的这个梦境编程不就变成黑心违法行业了？”
“要是黑心违法，我也不会和这人搭档了。”好友笑着插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小叶若有所思，“那么，一定是过去我曾经喜欢的那个他来梦里和我告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