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交响曲（二）(3)

“那我就走了。”刘展起身，走到门口。
“谢谢你了。”赵逸之躺在床上，看了一眼刘展。
护士拿着水果走进病房，坐在床边，拿着水果刀一点一点地削着苹果。一整串苹果皮被削了下来，护士又把苹果切成一瓣一瓣的。赵逸之接过一瓣，放进嘴里嚼了嚼。护士又递过来一瓣，他接过来吃了。
“现在几点了？”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
“两点五十。”护士轻声地说。
“这样啊，两点五十。”赵逸之嘴里念叨着。护士又递过来一块苹果，他摆摆手。“有没有镜子。”
护士把镜子拿过来。赵逸之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去吧，我睡一会。”
护士轻轻地关上门离开，赵逸之穿着他的新衣服稳稳地躺好。这是他几年来唯一的新衣服。他闭上眼睛，入睡了。
“生命，是唯一一种在高熵环境中维持低熵的形态，在一个生命体中，任何细胞都有一定的活动规矩，而这些细胞中，任何微粒也都有一定的活动规矩。我们通过标记一个生命体中的一些微粒，来进行观察，一旦观察出这些微粒的活动有一定程度的偏差，那么就说明这个生命体将会发生一些事情。最初，我们的观察对象是小白鼠，但结果并不理想，因为实验室中的小白鼠活动范围有限，受到的外界影响也是有限的，而我们实验的目的，也是探寻生命活动受到的外界影响有哪些，原理是什么，所以我们最终决定不使用小白鼠，而选择了活动范围更大的人类。于是我们召集了志愿者，并给他们一定的补助作为答谢。然而很可惜，我们目前所能做的，仅仅是预测一个生命什么时候终结，却不能预测一个生命什么时候诞生。但即使如此，我认为这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成果。
“一个生命就好像是用积木搭建的建筑，一旦外界有什么风吹草动，这个建筑结构就变得不再紧凑，而当这个建筑的某些重要部分出现问题，就会不可避免的倒塌，我们目前，所能做的，仅仅是发现到有个地方出了问题，并预测出倒塌的时间，而且，我们只能在两天之前得出结果。但这只到昨天为止。我们现在，能够提前三天得到预测结果，虽然只是提前了一天，但我觉得，这依然是了不起的成果。
“对于一个生命，尤其是人类，并不是简单的一个由积木搭建的建筑。人类是有自由意志的。但是，这真的是自由意志吗。人类的思维最终都可以归结为大脑中一系列物理和化学反应，所以，我认为，人类的自由意志并不自由，它最终是能够和生命体外界的各种活动统一起来的。或许我们现在的研究，也只不过是宇宙大爆炸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的。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命运。人类的命运是否掌握在自己手上，我不知道。但我至少希望知道，人类的命运掌握在谁的手上。”
所长的课程结束了，台下的学生们鼓起了掌。刘展坐在最后一排，只是静静地呆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