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3)
‘‘什,什么?斯诺,我有什么地方冒犯了你吗?’’安德森教授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但他还是尽量维持理性,试图与我交谈。
‘‘不……没什么,我昨晚没睡好,有点幻听罢了。’’意识到自己的过激反应,我努力遏制自己心中涌起的愤怒,但随之而来的,是深不见底的恐惧。
我听得清清楚楚,安德森教授确实和我说了那句话,但教授现在的表现又是怎么回事?我给教授打下手也有四五年了,分辨的出他是否在撒谎,而从教授的表现来看,他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而这,正是我恐惧的源头。
‘‘斯诺,我知道最近的工作有些繁忙,以至于你的精神状态下降,要不我给你放几天假,你去看看医生?舒缓一下压力?’’安德森教授颤抖地把我的手松开。
‘‘鉴于你的情况,我的建议是先留院观察一段时间。’’阿卡姆医院的乔治医生建议道。
我点了点头,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情况已经开始影响我的日常生活了,我需要一点时间来确认它是不是精神问题。
如果是的话,那就能开始治疗。
如果不是的话,我无法想象。
乔治医生与安德森教授是老朋友,托这层关系,我获得了一个独立的病房,这使得我不用与人格分裂和自闭症共处一室,而且这也有利于我判断声音的来源。
不知是否是心理辅导的作用,在医院的这几天,我没用再听到那句话,如果下次检查没有问题的话,我就可以出院,将自己的生活拉回正轨。
在检查前一天的傍晚,我吃完晚饭,哼着小曲在阿卡姆医院精神病分院的走廊散步。
‘‘心情不错啊,斯诺。’’约翰向我搭话。
约翰是我在医院认识的朋友,也有幻听的症状,经常听到打鼓的声音。
‘‘是啊,明天我应该就要出院了。’’说着,我走到了自己的病房门口,‘‘祝你早日康复,出院记得通知我。’’
约翰点了点头,向我挥手告别。
就在我关上门的前一秒,我听到了一句话。
‘‘你看到了吗?’’
门被重重地摔上,隐约可以听到约翰的惊呼声。
你听见了吗?你听见了吗?你听见了吗?你听见了吗?你听见了吗?你听见了吗?你听见了吗……
一句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话,在我的耳中仿佛世界上最为荒诞不经的诡异低语,它就像裁缝手上的针线,在我的脑中穿行,沿着脑沟,穿过颅骨,缠绕海马体,缝纫松果体,最后在我的耳膜上刻下一行字:你听见了吗?
渐渐的,这句话在我的耳中扭曲,每个字的音调开始产生变化,变成了一种不应该存在于世的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单调,但每个音节都好像有着细微的差别,而在那些差别中又有这一个宇宙一般的混乱。
这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也不是人能听到和理解的声音。
但我听到了,而且还知道了这句如长笛吹奏一般的话的意思。
迈开腿让我看看你的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