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源(2)

那张咧开的嘴里，真的没有牙齿。
它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不会吃我？” 下意识地说出口之后，我才开始考虑起语言的问题。
它点点头，看来能听懂。
第三节
无尽的沙海，却无善渡飞舟。
我下意识地想将舌头伸出散热，又惧于风尘。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
身体瘦削而饥渴。
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心情却莫名平静。
虽然死亡意味着我永远也不能回到故乡，也不能见到小白，见到猫婆婆。
但是她们一定会好好活着的。
遗憾的，只有我。这就足够了。
我无力的瘫倒在滚烫的沙上，闭上了眼。
算了吧，我放弃。
眼角有些湿润，我无声哭泣起来。
水分在不断流逝，我这一生也快要终结了。
是怎样的一生呢？
不被人铭记的小猫，离开熟悉的村庄去闯荡，就此消失。大概会被这样形容吧。
对不起，对不起。虽然已经选择放弃，我还是不甘心。
意识模糊中，有什么在呼唤我。
它说：“我找到你了。”
第四节
我给小蛇取名叫库库，它高兴时会发出类似于“库库”的笑声。
当我告诉它时，它环行在我的脚间，不断发出“库库”的声音。
我给它讲述了我的故事。
从猫之村的大家，小白，猫婆婆，讲到我的远行。
它每次都听得很专心，是一个十足的好学生。
虽然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却丝毫不感觉饿，真是很奇怪。
我还是没能想起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最后的记忆是进入一片原始丛林。
从第一天起，我开始寻找离开这个深坑的方法。
四周的岩壁湿润光滑，没有高大的植物可以供我攀爬，也没有藤蔓可加工为绳。
该怎么办呢？
这一切，库库都看在眼里。
第五节
猫婆婆在五年前去世了，葬在村口大树下，和猫爷爷在一起。
葬礼那天，没有猫哭泣，大家怀着感激与爱，在猫婆婆墓边播下种子。
第二年，和之后的每一年的春日，村口都开满了白色的细花。
我逐渐老去，都快变成猫爷爷了，孩子们就像新生的禾草般茁壮成长。
小白虽然不复年轻的耀眼，多了积淀的温润与慈祥。
孩子们成了家里新的顶梁柱，我和小白不知不觉间就闲了下来。
一旦闲下来，我和小白就喜欢谈论过去的事。
秋日斜阳，满树红叶，藤椅淡茶。
她告诉我，说其实很早之前就喜欢我了，只是一直在等我说出口。
我则告诉她，说我们打个赌，我喜欢你，一定在你开始喜欢我之前。
然后我们就一起笑笑。
她告诉我，当初我没有远行，留下来陪她真是太好了。
我则稍感害羞，说那是年少轻狂，我也不想离开村庄，所谓的“想去远行”，只是一时意气的玩笑。
然后我们又笑笑。
第六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