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列文/余音当铺之念桥边红药(3)
“你我名字相连应了一句诗——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顾念桥默默地记下了诗句,相视而笑,再无多言。
可惜的是,红药教会了他诗句却未告诉他在中国开轿帘,掀盖头的只能是新娘最心爱的夫婿。
03
自听了顾念桥一席话后,红药不再整日拘于家中只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她央求父亲让自己去了新式学院,成了每日身着蓝衣黑裙的女学生。
而顾念桥凭着自己英国人的身份又精通中文进了英国公使馆,平日里就做些翻译工作。他念着曾经祁老爷的舍饭之恩倒是时常与祁家来往,还时常带着与从前大不相同的红药去北平城中的新式场所去长长见识。
无知无觉间,有缓缓什么悄然靠近。
九月,外敌入侵,侵占东北,上头的“攘外必先安内”令全国一片哗然。北平城中的学生们自发组织了游行。
那一日,学生们举着“保卫家国”的牌子走遍了大街小巷,一时间群情激昂,响应者不在少数,可就是这样的游行惹怒了当局。警卫出动,大批学生四散而逃,但也有个别几个倒霉的被带回了警署,而红药就是其中的一个。
警署的大牢中他们被分压在不同的监牢。牢狱中红药蜷缩在角落,头发在被擒时打散了,衣裙脏了,右脚崴了正隐隐发痛。
为了国家大义进了这监牢她不后悔,可在这阴暗发臭的小角落,只有头顶的一户小窗投进一米淡淡的月光,她承认她在害怕。
她被关了快一天了,没有一口饭吃,外边的人不能进来,纵是她父亲在北平有些话语权也不能保她出来。
红药将头埋在膝间,她强迫自己入睡,只有睡着了才能忘却恐惧与饥饿。
“喂!祁红药,你可以出去了!有人来接你了!”
迷糊间,一个声音闯入她的耳朵,随后响起了开门的声音。听闻可以出去了,脑子瞬间清醒了,她以为该是父亲来接她了,可一抬头却看见一身黑衣的顾念桥。
他站在门口,属于欧洲人白皙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湛蓝的双眸好似天空中的星星。
“别怕,我来带你回家了。”
话毕,他来到红药面前,缓缓蹲下,看着一脸不可置信她,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抹去她脸上的黑灰,再用手抚平她散乱的发。他记得第一次见这个姑娘的时候她哭着不肯下轿,原以为那该是她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刻,没想到如今在这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是还好,无论她多么狼狈在顾念桥眼中都是应了一个英文单词——beautiful,是他眼中永远的一枝小梨花。
“念桥,我害怕……”
红药仿佛已习惯了将那个弱小的自己展现在顾念桥面前,委屈的小脸上眉头微皱,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伸出手轻轻扯住顾念桥的衣角。
“别怕,回家吧。”
顾念桥笑了笑,转身将自己的背脊在红药面前弯下。红药乖乖地趴在他背上不再多言,只将头深深埋在他颈窝,随着他离开了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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