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汉(3)

一直在播送新闻的收音机突然“哧啦哧啦”的罢了工，管理员拍了它一把，收音机便正常工作起来：“.…..通告：‘一伙流氓近期在城镇周边的小巷出没，如有目击，请及时报告。’接下来是节目……”
这时汽笛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又一辆列车驶进站台。管理员裹上大衣，正了正帽子，一边走出他的小亭子一边想“这是今天下午最后几辆了吧……”他大步走在自己统治的站台里，宽敞冷清的站台回响着他的脚步声，这里马上就要热闹起来了…….
一个满身污泥的家伙躺在路边，那名叫做马可的戴着大面具的拾荒者，把他像一滩鼻涕一样甩在路中间，扒走了他的袜子和鞋子，哼了一声便钻回阴暗的小巷里去了。他原本完整的衣服破烂的像饭馆后厨里丢掉的抹布，沾满了那条昏暗小巷里的脏污。
路过的行人看见这样一个脏兮兮的落魄鬼，嫌他碍了自己的心情，啐他一口便走开，但大多数人都选择视而不见，冷眼旁观。直到一个好心的女孩把他从路中央拖到路边，才免于被飞驰的车碾过去，当女孩离开去寻求帮助后，这位可怜的生意人醒了过来，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挣扎着试图爬起来，他尝试了四次才勉强站起来。那副样子简直就像从鱼篓里跳出来在地上扑腾妄想回到水里的鱼。
一个做生意的人身体素质好不到哪里去，最多不过不怎么生病罢了。遭到这样的毒打，还能爬起来都算是奇迹了。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路贴着墙壁一步一跛的走着，怨恨在他心中爆发，害他落魄如此的骗子和那个律师，在小巷里见不到钱就恨不得把他杀之而后快的拾荒者，最后想到那个把他拖到路边的女孩……那一瞬间，他心中的怨恨好像都消失了，冰凉的地面刺激着他的脚，提醒着他该找个过夜的地方。
现在他看起来像一个十足的流浪汉了。
深秋的夜虽比不上冬天，但也足以把一个穿着单薄，还伤痕累累的人冻僵。他决定去车站过一晚上，虽然那里挡不住风，但至少还有一个顶棚。
列车管理员结束了他一天的工作，手里拿着他那已经快凉透的半杯茶水，另一只手拎着一双高档的皮鞋，吹着口哨很愉悦的下班回家，但他看到墙根下有一堆破破烂烂的东西，走进发现是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倚坐在墙根，一动不动，好像死了一样。
“这不让过夜，我连小摊贩都不放一个进来，更何况你这样的东西。”他清清嗓子，对这位“东西”下了逐客令。“快滚吧，在这你可骗不到什么钱……嗯？”
列车员扫了一眼地面，车站石砖地板上拖着一条长长的血迹，让他皱起了眉头，当管理员把视线再次放到这人身上的时候，他也在看他，眸子里充满了绝望。
“哦，您是那位管理员先生…咳…最近还好吗？”管理员意识到这不是街头骗人钱的混子，而是一个真正快要死的人。
“咳，你最好不要跟我套近乎，也别叫我发现你在这里乱动了什么东西，或者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最近没人会来检查，小心夜里有什么鬼东西找你的麻烦……”说着，他俯下身子，把那双鞋和那杯凉透的茶水放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