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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良 《阿尔兹记忆的爱情》(3)

可直到有一天,他忘记了孟鹤堂。
那天他们一起坐在楼下的早餐店吃早饭,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下来的时候孟鹤堂看见了周九良眼里的茫然,他不安地伸手碰了碰他,“九良?”
被他喊住的人没有反应,仿佛那两个字是任何人都可以拥有的称呼,而不是专属于他。
周九良不再熟悉孟鹤堂,他连自己都不太熟悉。
他们没办法像以前一样亲密地相处,因为周九良会突然充满戒备地他身旁的孟鹤堂,有时在餐桌上,有时在他们并肩走路时,还有几次是在台上。
他们出了一次又一次的演出事故,在最后一次孟鹤堂被晾在台上之后,周九良去找了师父,提出结束和孟鹤堂的搭档关系,“我不能拖我孟哥后腿啊。”
师父点了点头,从此孟鹤堂改说单口相声。
大部分时间周九良会坐在台下看他,有时候会忍不住接过孟鹤堂的话头,捧哏真的变成了他的本能。
本来孟鹤堂以为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足够远了,可他没想到这也还仅仅是个开始。
某天晚上孟鹤堂下班的时候,周九良拒绝给他开门,并大声地吓唬他再敢敲门就报警。
他们之间的关系,连陌生人都不如。
医生对此无可奈何,“记忆的损伤是单向的,不可逆,他可能不会再记起你,但你们或许可以重新认识。”
我爱的人忘了我,可我还舍不得。
于是孟鹤堂决定,一切从头开始。
他租下了周九良家对面的屋子,每天早上七点钟准时候在门后听对面开门的动静,然后像个初次见面的新邻居一样,跟他打招呼,再跟他一起去吃早餐,这样的场景日复一日,重复了很久。
周九良只是不记得他了,至少没有排斥他。
除了没什么交流,他们的活动轨迹几乎和从前一样。
只要周九良的病情不恶化下去,孟鹤堂以为日子就会一直这样,继续下去。
直到今天,周九良自己跑来了戏园子,又坐在从前的那个位置上,听他说单口相声。
两个人有两个人的默契,一个人有一个人的精彩。
孟鹤堂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去适应说单口的工作,刚开始的那段时间里,他总是下意识地停住等着周九良给他搭下茬,但在那几秒钟的寂静里,孟鹤堂只能听见台下观众的窃窃私语。
现在那种窃窃私语突然变成了惊慌失措,因为坐在最后一排的周九良从椅子上栽了下去。
只要周九良需要,孟鹤堂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边。
所以当全场的人乱成一团的时候,孟鹤堂兀自抱着周九良,看他在自己怀里无意识地皱紧眉头。
从周九良忘记他开始,孟鹤堂就没有再离他这么近过了。
来不及去留恋和怀念这片刻的温存,孟鹤堂跟及时赶到的医护人员一起把周九良送上了救护车。
风驰电掣的一路,耳边充斥着救护车的声音,孟鹤堂也开始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死死地盯着周九良蠕动的嘴唇,看他发出各种无意义的声响。
一张一合的双唇机械地重复着一个发音,孟鹤堂看着看着突然福至心灵,侧耳凑过去努力辨别那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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