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暮雨

短篇小说：暮雨
（一）
战争还是爆发了。
几个月前在边境上的一次摩擦，终于升级成了如今的全面交战。
但宣战背后的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按理说，两个同宗同源的睦邻国家应该很容易就把一次边境冲突压制下去。
这是利益的交锋。
不过我一点也不关心政治家们的勾心斗角。
细微的雨丝打湿破碎的衬衣，贯穿腹部的伤口被草草地包扎上。我拄着步枪，在垂天的暮云之下蹒跚前行。
我快死了。
（二）
荒野在铅云之下显得灰暗而沉寂。四下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流血的大地。
伤口处的撕裂感时时刺痛我的神经。我咬着牙，希望能在入夜之前找到人烟。
血腥味在雨中被冲散，唯有地面上还能偶尔看见鲜红的印记。我迈过又一具尸体——从他身上的徽记来看，这是我的战友。
其实敌我两方的遗骸在这片旷野里已经交杂在了一起。战果与战损都陈列于此——而双方最终获得的却只有损耗。
身体逐渐虚弱，同时，炊烟与灯火似乎遥不可及。我感到这很不妙。
我在文明的界外徘徊。
体力飞速流逝。而纵使有疼痛的刺激，意识也在同样地溃散。
“有人……吗？”
我自言自语道。
天色越来越暗了，狼群也许会在这里出没。而即使没有狼群的袭击，我也有可能会虚弱地倒在地上。
死亡的阴影在扩大。
我麻木地行走，四肢僵硬，视觉模糊。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归于沉寂与黑暗。
也许这是在走向冥界？我不由得想到。
又过了不久，我终于瘫倒在地。失去意识前的昏沉刹那，我默念着妻子与孩子的名字
（三）
微风吹拂，细雨打在了我的脸上。
突然清醒过来，冰冷的触感使得眼神清明。
这是……怎么了？
我一边艰难地回想着昏倒前的事情，一边坐了起来。
冷清的街市，无光的天空，腐朽的气息，以及——
站在我身前的小女孩。
我们四目相对，距离不超过一米。
我惊慌地站起身，然后立刻向后退，与她拉开距离。
“叔叔你怎么了？”小女孩见我如此惊恐，歪着头问道。
**在这条街市的一面墙上，环视四周。
无人的街市延伸到极远处，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啊……没什么，”我挠挠头，心想我是不是太过心惊胆战，“这里是哪里？”
小女孩抬着头向我说道：“是我的家。”
我点点头，心说终于找到人烟了，便又问道：“那……你的父母呢？”
她的面容凝固了。
“……我很抱歉。”
沉默片刻后，她向我说到：“这里的叔叔阿姨们都对我很好。”
我叹一口气，“那就好。”
我们又陷于沉默。小女孩只是盯着我，默不作声。
良久，我开口问道：“话说……这里的其它人呢？”
她看了看周围，不解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