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玫瑰，一双眼【二十三】(3)

张九龄关了夜灯，察觉到王九龙瞬间的紧张，他回房间把自己的枕头抱过来，王九龙还是僵硬的保持着那个很别扭的坐姿，一动不敢动。张九龄把枕头放在另一侧，躺好了之后拍拍王九龙的枕头。
“睡觉。”
王九龙愣了几秒没反应过来，张九龄于是拉着他的小臂拽了一下“睡觉，我困了。”他这才顺着力道倒在床上。张九龄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能感觉到王九龙的目光，他颇有些不自在的伸手去捂，“闭眼，乖乖睡。”
王九龙好久都没动静，最后像是终于鼓足勇气似的，低声问“龄龄，我，能不能拉着你的手。”张九龄心里紧了紧，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能不能跨过那道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打不打算留下来，今天之所以躺在这里，也不过是看不下去王九龙糟蹋自己的身体，至于牵着手入睡这种恋人间的亲密举动，他根本没想过。
没得到回应的王九龙没了声音，张九龄感觉得到床动了动，似乎是身边的人蜷缩起来，不由得心疼，于是点点头，小小的“嗯”了一声。他盖在王九龙脸上的手立刻被牵住了，宽大的手掌包裹着他的，指尖被拉到胸口，贴着跳动地有些不正常的心脏。
张九龄摩挲一下牵着他的手指，曾经这是多么温暖的一双手，现在却冰冷的没什么温度。他低声安抚着“睡吧。”
这么久了，王九龙大约是第一次安安稳稳的睡着，他呼吸平稳后，张九龄睁眼坐了起来。本来他今天是打算等王九龙睡着之后就回主卧的，可是王九龙紧紧牵着他的手，这会儿他把手抽回来之后，王九龙开始呼吸急促，整个人团起来出着冷汗，好像又开始做噩梦了。张九龄打开床头的夜灯想看一下是不是要给他倒杯水，结果一开灯，看见王九龙枕头下面露出一角的照片。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张九龄伸手把那张照片抽出来，僵住了——照片上赫然是幼年的自己。
他想起来当时王九龙妈妈絮絮叨叨和他说和好多话，好像说到过大楠精神状态不好的时候，一直抱着一张照片，从天黑坐到天亮，他当初以为大概是张仲元的照片罢了，现在看来，那些王九龙痛不欲生的日子，居然是看着自己一步步撑下来的。
张九龄低着头去看王九龙皱着眉头的睡颜，垂下眼睛摇了摇头，何苦呢？你欺骗了我，我也折磨了你。
他把照片塞回王九龙的枕头下面，关了夜灯，把在梦里发抖的人揽进怀里，手指顺着后背安抚他，在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别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