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外(2)

在昏暗的灯光下，郑棋元突然认出了对方，他们曾在六年前见过。正巧徐均朔也说到了这，话赶话地，也不知怎么就顺出了一句：“你就是当年那个黑黑的小土豆啊！”说完他就后悔了，可是看着对面那张纠结的脸，他又忍不住笑了，倒是活跃了气氛，两边都笑了笑，一句“哥你原来还记得我呀！”就带了过去。
想到这，郑棋元笑了，是那种真正放松的笑。
“均朔，我今天给你买了排骨，晚饭吃糖醋排骨怎么样？”虽是疑问句，却也没什么疑问的语气，好像是已经打定了主意，也肯定那个爱撒娇的孩子同意。
不说话？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四六二十四二四得八四舍五入未成年的郑大爷有点气徐均朔不理自己，也赌气似的不说话。气氛就这样沉默了下来，只剩下菜刀接触案板的声音。
安静的环境总是能使人认真起来，一认真，干活效率就高了。没过多久，一荤一素便端上了桌。
熟悉的两套餐具，习惯性地拉开椅子，抽过一个软垫，走到对面，正对着空荡荡的椅子坐下。
拿起筷子戳了戳，伸出的那一刻猛然想起自己的前三十八年，好像是没有这样的动作的，却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了这样的习惯，又觉得这个动作眼熟，本能地看向了对面，愣了一下，微微勾起嘴角，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里。
“我今天状态不错，你尝尝。”郑棋元笑得温柔，眼里只有一片茫然，黯淡无光，上扬的嘴角却勾着期待。
期待归期待，郑棋元倒也没有为了对方的一个评价就等在那里什么也不干，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指望某位徐姓音乐剧演员能给他评价，自顾自地吃起了饭，时不时地给徐均朔夹菜，嘴里还念叨着：“均朔你多吃点，不许挑食……”，一边讲着白天排练的事。
一顿饭下来，对面的碗里满满当当的，自己倒是没见吃多少。
收拾完了碗筷也懒得刷，郑棋元盖着条小毯子窝在沙发上，就着旁边的一盏小台灯的灯光读剧本，背谱子，看到一处突然定住了目光。
“均朔你看这里，”郑棋元把谱子偏了偏指着一句话，“这句话你会怎么翻？”
话音未落，这声音的主人明亮的眼睛便黯淡了，突然想到了他的小孩为他准备的十多份译配方案，第一次说的时候期待的眼神，两人一拍即合之后明晃晃的笑容……
郑棋元揉了揉眉心，放下剧本简单洗漱一下就上了床。
那盏台灯晚上从来不关，他怕小孩回来看不见磕着。
入夜，一切都那么静。郑棋元躺在床上，没有丝毫睡意。他不敢睡，闭上眼睛之后，全都是那炫目的灯光、救护车的鸣笛、眼神一如当年的小孩看着自己，嘴唇蠕动吐出气若悬丝的一曲天边外和渐渐冷去的，鲜红的身体。郑棋元翻身起来，在一阵钥匙碰撞的声音之后，一切归为了寂静。
卧室内，一个人跪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两只素圈戒指和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两个人搂在一起，穿着休闲的白色情侣衫，同款的裤子一样的鞋，对着镜头笑的冒傻气。
眼泪悄悄地滚了出来，嘴角却挂着笑
“他轻轻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