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地球崩坏与屌丝无关》第二部 第二十七章（2）(7)

“老人家在送来时，癌细胞就已经转移到身体各处了。今天引发多脏器功能衰竭……我们已经尽了全力……”
姜亚推开门，冲进了抢救室，里面的医护人员正轻手轻脚地收拾医疗器械，让患者平静地走向人生终点。一旁的生命检测仪滴嗒声不时地响着，各条电线从机器里引出，另一头的电极密密麻麻地紧贴在于一一那骨瘦如柴的身上。
待医护人员都离开了抢救室，仿佛是感应到了姜亚的存在，于一一紧闭的双眼才勉强睁开一条缝。姜亚想道，原来人被抢救的时候其实是有意识的，这该多遭罪呀。很快，导师便会去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了。于一一的嘴巴动了动，应该是想开口说话吧。见状，姜亚抬手帮他掀开了氧气面罩。
“这些天……我想了想……”于一一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提炼的元素应该只是……Jy的一种同位素，唉……真是老不中用啊，也苦了姜亚你了……”
“您可千万不要这么说。”
“韩绍功是少见的能真正尊重科学家的人……他能介入这个项目……咱们真是太幸运了……当年国家的许多重大项目，他都参与其中……就像合肥的托卡马克装置，也许是他唯一走过的昏招儿……你知道吗？从我上学开始，老师和社会都在一直宣传可控核聚变会在五十年之内实现，可现在呢……”说着，两行清泪顺着于一一的眼角流到枕头上。
“现在正是需要它的时候……”之后，于一一的话姜亚便听不太清了，但他依稀听见了诸如“范式陷阱”、“热力学第二定律”、“混乱度”、“文明”之类的词。
最后，于一一又“清醒”了一下，他缓缓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心上赫然是他的两个二十面骰。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手上的东西放在床上，嘴里缓缓吐出五个字，也仿佛是对自己那不长不短的一生的一种总结：
“人生如梦啊——”
于一一的表情永恒地凝结在了那一刻，心电图的波形如同水中消散的涟漪一样，变得平直无比。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料理完导师的后事之后，姜亚更喜欢去思考一些科学尽头的哲理。唉，思考这个总比沉浸在于一一去世的悲痛中或思考如何用Jy元素整出那个反应容器要好的多。有时姜亚一整晚都在绝对干燥环境的实验室（考虑到Jy元素遇水会加速释放辐射）里，陷入无尽的遐想，空无一人的实验室比外界静谧的山野更容易使他清静下来。
姜亚手上把玩着那个Jy元素金属块儿，这块金属是用焊枪切割下来的，可见它的耐热性与普通金属无异。因此这是研究团队最为头疼的，姜亚尝试着在玻璃台上划出一些花纹，可无论如何，预想中的划痕都没出现，反倒是金属块儿上出现了一道道痕迹，轻轻一碰，它居然像蜡一样齐齐段成了两节。
“狗篮子东西。”姜亚小声骂道，接着把那块儿金属随手扔了出去。
“先睡觉吧，反正明天有人会收拾的。”姜亚转身走出实验室并锁上了门。殊不知，由于房间太过黑暗，他没有注意到那块儿金属被他随手扔进了由熔融导体所构成的电解池中……
第二天早上，姜亚是被一阵辐射超标警报所吵醒。他顺手穿上防护服，套在手臂上的便携式终端报告的灾情显示辐射异常仅出现在昨夜他待过的实验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