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O2O偶像男团 官方小说】
第1章 起始的足音
——好耀眼。
舞台的灯光，台下海浪般的荧光棒，观众们期待的视线。
一切都像是曾经在梦中无数次出现的那样耀眼。
偶像——我们——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奇迹？还是运气？
“O2O，请准备。3！”
“大家不要紧张！已经努力排练过那么多次，肯定没问题！”
“我们相信你们。”
在幕后竭力运作的事务所的大家。
“2！”
“这次我一定能顺利唱出来。”
“要让她看见我最帅气的笑容才行。”
“对了，之后庆祝还去老地方吧。”
作为朋友，同时也是对手的成员们。
“1——”
“O2O！O2O！O2O！啊啊啊——”
满怀爱意，为我们应援的观众。
拜托了，在这个瞬间，请让我们夺走你的视线！
现在，我们将为你而歌！
“哼哼哼，哼哼哼……”
“下节课是什么？舞蹈？”
“不，年级体检，你看群通知。”
“哼哼哼，哼哼哼……”
“学校体检是不是太频繁了？”
“没关系吧，反正咱不掏钱。”
“喂，叶笙你快点儿！体检要迟到了！”
身旁的交谈声逐渐远去，过了好一会儿，少年才摘下耳机。
“刚才谁叫我……咦，人都哪去了？”
偌大的校园里似乎只剩了他一个人。春天温暖的阳光透过枝叶撒在他身上，熏风中带着清浅的花香，叶笙左顾右盼，才发现路旁栽种的兰花已经开了。
那首歌怎么唱来着……
等等！可是现在不是小清新的时候！舞蹈课要迟到了！
叶笙抓紧背包带拔腿狂奔，风和日丽被他抛在脑后，鸟语花香也阻拦不了一颗热爱学习的红心，只是很不巧，一切不标名字的的岔路和建筑在他眼里根本是一个模样。终于，视线所及的景物从熟悉变得陌生，叶笙越跑越慢，最后呆立在一片空地中央。
“这里是哪里啊——！！”
还好，他没有跑出星华学院，空地周围的楼房依旧是统一粉刷的棕色，和学校经久不衰的历史相得益彰。前面是教学楼？叶笙摸着下巴盘算，虽然没来这里上过课，不过能在里面找到人问路也不亏，要是有可爱的女孩子愿意带路就更好了！
微凉的气流从他身旁拂过。
叶笙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级的少年从他身边经过，目不斜视，向“教学楼”走去。
楼里迎面走出一个穿着正式的OL:“墨遥？你去哪里了！言璃和云深已经到了，社长他们在上面等你。”
“……”
少年没有回答，而OL也像是习惯了他的沉默，摇摇头将人带上楼。
他也是星华艺术科的学生吗？
叶笙吞了口唾沫。这样的学生在星华实在是太多了。
要有多少登台经验才能打磨出如此强大的气场？
我有朝一日也能像他，像他们一样吗？
不行，我也不能输！叶笙怀揣着朦朦胧胧的危机感给自己打气。总之先从和漂亮的OL姐姐搭讪，不是，问路开始吧！
星华学院作为同时具备普通科和艺术专科的综合教育学校，实行从小学到大学的一站式精英教育，有着高昂学费和与其收费成正比的硬件设施。叶笙蹑手蹑脚地走在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砖上，脚步声回荡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让他有种被谁跟踪的错觉。
“薇薇薇薇，我的西装配这条领带帅不帅？”
小男孩的声音。
“嗯帅。”
回答他的是一个淡定的女声。
“薇薇薇薇，我是不是戴眼镜更有气场？”
“随你。”
“哎薇薇你别松手！我看不见镜子了！”
“你决定好了吗。我们，每个人，都很忙。”
“我我我知道了薇素大人您别生气我现在就去……”
叶笙从墙角探出半个脑袋，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穿着西装的小正太正在洗手间外的镜子前
被戴眼镜的熟女姐姐惨无人道地蹂躏。
小正太在魔爪中拼命扑腾，眼角的余光正好瞄到鬼鬼祟祟的叶笙，忙不迭地招呼他：“你也是来面试的吧，走走走一起。”
“哎？去哪？不我……”
熟女姐姐淡淡道：“你迟到了。”
叶笙立刻把后半截话原封不动地吞回肚子，小正太偷偷跑过来拍拍他的肩，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同情。
他们要去的地方在走廊的另一头。推开门，小正太率先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叶笙心虚地跟在最后。会议室被一张长桌一分为二，靠门一侧坐着以冷漠少年为首的三人，落地窗一侧则坐着漂亮OL姐姐和另一个看不清脸的女性。
小正太和熟女姐姐也在落地窗一侧落座。对面的俊美少年礼貌地欠身，叶笙惊讶地发现这人竟然是星华艺术科的模范优等生言璃：“社长您好。”
三人里年龄最大的青年眼镜逆光一闪，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微笑:“原来是你。”
“……”
楼下遇见的少年依旧冷着一张脸，仿佛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与他无关。
社长被抱上椅子，故作威严地咳了一声，双手交叉支着下巴道：“恭喜大家通过简历考核，现在我们开始面试。首先请各位进行自我介绍。”
屋子里诡异地安静下来，没有人贸然开口。叶笙瞬间醒悟，不仅是自我介绍，他们此时的一举一动都在考核范围内。
沉默只持续了数秒，有人举起手。令人意外的是，如此积极表现自己的竟然是那位冷漠少年。
“墨遥，18岁，是她告诉我在这里能够遇到那个人，我才会到这里来。”
被他指的OL姐姐：“……”
“噗，小小萱拐骗……嗷！”
不过多亏了墨遥开了头，室内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言璃也举手道：“大家好，我叫言璃，星华艺术科学生，已经确定今年秋天将会升入大学部。平常有接模特的工作。”
“上个月《Sparkle》的封面就是你对吧。”
言璃冲旁边的青年点点头，谦逊地笑道：“是的。看来学长很关注时尚圈。”
“当然了。”青年顺势接过话头，“魏云深，艺术科大学部学生，兼职助教。是校长向我推荐的贵事务所，说您非常有能力，旗下艺人前途不可限量，看来社长您和校长关系还是像之前一样好。”
“好什么一点都不好！那个老头子上次吃了我的蛋糕还没还我看我下次吃穷他……”
其他三位面试官一齐看向社长。
社长讪讪住嘴。
OL姐姐——小小萱——翻开文件夹，皱眉道：“还有一位……请问你是？”
糟了！刚才完全没有参与进对话，也没有表现出自己的优势！叶笙暗中咬牙，但是转念一想，他根本不是来面试的，稍微蒙混一下就过去了。
“我，我叫叶笙，也是艺术科的！那个，声乐和舞蹈课成绩都不错……没了。”
会议室再度陷入冷场。叶笙一边干笑，一边拼命祈祷面试官赶紧宣布自己被刷掉，今天简直是人生最尴尬时刻排行榜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这样。那我们就来进行下一项吧！”
神明拒绝接收叶笙的心愿，并回赠了一个嘲讽。
不过幸好，不仅叶笙一头雾水，其他人看起来对接下来的面试内容也不知情。
“这次我们选拔的成员将会在团内分成凹凸两大阵营。0.5以上声线被归为凸阵，0.5以下为凹阵。”
“~”社长跳下椅子，跑去扯开会议室角落里蒙着的白布，“沃克斯财团旗下研究所最新研发的机器，能够精密分析你们的声线数值！再也不用担心你们对数值产生异议！怎么样，社长的决策英明吧？”
叶笙：这时候该配合他鼓掌吗……
薇素将社长丢开。
“每个人对着机器唱一段歌曲，没有其他限制。言璃，从你开始。”
言璃的歌声里总带着温柔的笑，就像为世人降下福音的天使一般，尾音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勾人。
魏云深的声音更加醇厚，时光吻过他的喉咙，留下的一定是虔诚的祝福。所谓男神音大概就是如此，更可气的是他还那么帅。
墨遥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会让人想起月光。当太阳西沉，他就是世界唯一的主宰，吸引人伸出手，却终究无法触碰。
总感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
“叶笙，该你了。”
叶笙回神，腹诽着上前。我的声音那么man，绝对是凸阵吧，0.9还是1.0呢，要当众宣布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嘿嘿嘿……
“特等奖！这台机器问世以来第一个0.1！恭喜叶笙！”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才不是！！”叶笙气冲冲地甩掉头上的彩带，抓住社长死命摇晃，“怎么会是0.1？！这台机器一定是坏了！”
言璃笑眯眯地补刀：“没有啊。我是0.3，和我预料的差不多。”
魏云深看了眼言璃，继续补刀：“我是0.6，看起来以后我们会成为对手。”
叶笙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沉默的墨遥身上。
“……0.5。”
Full Combo！全垒打！大满贯！
叶笙不服气，撸胳膊挽袖子十分想亲自扒出机器的代码找Bug.
小萱突然道：“请问，你是谁？”
“萱萱这么年轻就有健忘症可怎么办，刚才介绍了他叫叶笙。”社长一脸坏笑地夹在二人中间，“笙笙一定不要记仇哦，萱萱以后就是大家的经纪人了，大家要友好相处~”
“不是的社长！通过面试的只有三个人，墨遥，言璃和云深。这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这一天，叶笙终于在众人又惊又疑的目光中知道了祸不单行的意思。
原来一个人运气背起来，是真的没有底限的。
第2章 少年的心声薇素:“凹凸凹企划姑且还算是半保密状态。”
“等，等下……”
小萱:“这次面试地点也特地选择了还没投入使用的新办公楼。”
“为什么我在学校里都没听说过？！”
社长肃容:“不妙，很不妙啊这位同学。”
叶笙张着嘴，在三人阴沉的逼视下一动不敢动。
魏云深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墨遥小声嘟囔了句无聊向门口走，被言璃悄悄拦下。
“如果想要成为leader，了解每位成员是基本。”
墨遥皱眉:“我没……”
言璃狡黠一笑，不再说话。
“打扰了你们的面试真的非常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迷路了……”
叶笙后背抵在冰冷的墙面，越说声音越小，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辩解毫无说服力。这样下去他会不会因为窃取事务所机密被抓起来，在报刊杂志头版刊登大幅照片，在业内被唾弃，偶像梦彻底粉碎，从此前、途、尽、毁？
不行！
“好了，到此为止。把成员吓跑怎么办。”
社长捂着脑袋扭来扭去，争辩道:“你们一个个的明明都乐在其中，为什么只敲我！”
叶笙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见状战战兢兢地问:“你们，不会把我抓起来吗？”
“不会的。下个阶段事务所计划面向社会招募，当然，星华还是我们的重点招募对象。”
“怎么样，笙笙会加入我们吧？”社长趁叶笙不注意牢牢扒在他腿上，“笙笙是0.1，是百年，不，千年一遇的人才！GX事务所是你最好的选择！”
“所以说那肯定是Bug！”叶笙拼命踢腿，“谁说我是0.1的！要是能再来一次，我一定能进凸阵！”
“可以。”
社长松开手后退一步，站到了所有面试者的对面。
“如果笙笙在人气投票赢得第一名，就可以重新测试声线数值。”
魏云深吹了声口哨:“特殊待遇啊。”
“偶像世界的规则固然复杂，但是唯一有一条是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的。”
社长道:“你所创造的价值决定了你能得到的回报。如果你们能让我看见取之不尽的价值，那么支付一点点代价也不成问题。”
薇素不客气地吐槽:“事务所完全变成恶人角色了。”
言璃捏着盆栽的叶片，若有所指:“不过这比假惺惺的人情债清爽多了。”
魏云深其实并不关心叶笙是否能得到第二次机会，他和墨遥一齐看向低着头的少年，希望少年能给出他期待的反应。
“好！我加入！”
不负所望，叶笙攥紧拳头，像少年漫画的主人公一般高声道。
“赌上我的未来和梦想，下次投票结果出来之后，我绝对要加入凸阵！”
豪言壮语掩盖了轻微的关门声。社长满意地拍拍手:“好！那就决定是你们了！萱萱向他们讲解一下今后的安排，薇薇快去买薯片可乐果冻我们来庆祝！子夜夜……咦，夜夜？夜夜呢？”
小萱轻咳，在聒噪的背景音中淡定道:“这位是GX事务所的老板……”
“叫我社长！”
“你们叫他社长，anyway反正他开心就好。这位是薇素，除了指导大家以外，同时负责洽谈商业合作。我是小萱，从今天开始正式担任大家的经纪人。今后的工作一起加油！”
“也麻烦您多指点我们了。”
“明白。有这么漂亮的经纪人是我们的荣幸。”
“……哦。”
经，经纪人……也就是说将来能和OL姐姐朝夕相处了！
“白痴。”墨遥嫌弃地远离叶笙周身荡漾的小花花和粉红泡泡，“想法全写在脸上了。”
“对了，刚才坐在小萱姐旁边的人是？”
薇素用一颗巧克力成功堵住社长的嘴，挑眉道:“你在说谁？面试官只有我们三个人。”
叶笙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言璃:“其实，星华学院里流传着很多传说，比如在办公楼游荡的幽……”
“啊啊啊——”
GX事务所下属O2O男子偶像团体的第一次面试在言璃的鬼故事和叶笙的惨叫中圆满结束。众人前后走出办公楼，春日依旧和煦，体检完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地经过，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因为这里的每个人都有着引人注目的资本，就像是夜空中闪亮的星群。
叶笙不由地停住脚步。回望办公楼，进去之前，他还只是个每天比起站上舞台，更担心自己迟到记过的艺术科高中生，再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和事务所签约，身边有了许许多多了不起的工作人员和实力出众的队友，成为即将出道的准偶像。
恍若隔世。
事务所众人还有工作，准备先一步离开。小萱还在交代四人后续事项，社长拉开车门，朝后面喊:“萱萱，你车上塞了什么？”
墨遥探头:“我的行李。”
“全丢去宿舍！我买的甜点放不下了！”
小萱对社长幼稚的抱怨熟视无睹:“事务所提供宿舍，不过也允许外宿。你们意见如何？”
叶笙马上举手，眼睛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能，能去看看吗？”
薇素翻翻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可以，御十岚说他今天在。”
“郊游~郊游~Let's go!”
七人分两辆车驶向城市新规划的高端住宅区。
车子在封闭式小区的一栋独栋别墅前停稳。叶笙迫不及待地跳下车，跑到房子的大门前使劲一推。
门理所当然的纹丝未动。
有人在背后笑出声。
“喂！岚岚！开门送温暖！”
大门在众人面前打开，迎出来的是一个黑发男人，修身的紫色衬衫和深色长裤衬得他潇洒又干练。
“好久不见，社长。这四位就是O2O第一批成员？请进，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了。”
男人为他们关上门。
“我叫御十岚，实习室内设计师。今天来拍论文照片，没想到正好能遇见你们。”
“好大！”
叶笙的感叹是发自肺腑的，他本以为所谓的宿舍会是学校里那样，将一栋楼划分成无数相同的单间，无趣又死板，没想到整栋别墅里被设计成了Loft的形式，一楼在保证承重安全的情况下，大部分墙壁都被拆掉，用铁艺唱片架和书架作为隔断，在保留视觉延续性的同时进行完整利落的功能分区。厨房则大胆地运用色彩碰撞，长桌现在稍显空旷，不过叶笙相信很快这里就能坐满吵吵闹闹，共同分享美食的成员们了。
魏云深从吧台对面的架子上取下一瓶白兰地:“这里是未成年禁区咯。”
言璃推开落地拉门，深吸一口花园里植物的清香。麻雀落在树荫里的白色躺椅上，歪着脑袋和他四目相对，又扑棱棱地飞走了。
墨遥走下楼梯，看样子已经在各间卧室巡视一番。御十岚从社长那拿了块水果塔，招呼道:“还满意吗？楼上我没有做过多装饰，你们的私人空间就留给你们发挥了。”
“这里没有练习的场地吗。”
“练习场地在事务所楼下。”社长也啃着曲奇凑过来，顺便塞给墨遥一大把五颜六色的水果糖，“起初的设计理念就是将这里打造成让你们百分百得到身心放松的场所。很不错，岚岚做事我放心~”
御十岚与社长碰拳:“当然，你要在这里唱歌没问题，所有墙壁都做了隔音层。”
“我需要练钢琴。”
“那你问问你的室友们怎么样？”
墨遥看看沉迷酒类鉴赏的魏云深，又看看院子里逗野猫的言璃，四下环顾却连叶笙的影都没逮到，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御十岚和社长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转身登上二楼。果然，墨遥根本没有注意到叶笙就站在他刚刚经过的地方。
“这里好漂亮！看，从卧室的窗户还能看见港口！”
不可否认，这个少年的笑容有着令人着迷的魔力。
“我能……问个问题吗？”御十岚问道，“现在出名的途径太多了，为什么非要成为偶像？”
“因为我的梦想是成为维护世界和平Hero!如果大家听到的是欢快的歌曲，看到的是帅气的舞蹈和灿烂的笑容，就能忘记所有不开心的事情，充满希望地迎接明天对吧！这是只有偶像才能做到的事情！”
屋子里很安静。
少年的声音毫无阻碍地传到了每个角落。
没有人反驳，没有人嘲笑。御十岚想，他们是认真地认为这样的梦想能够实现吗？
还是说，自己认为无法实现的原因，正是自己不曾有过这样的梦想？
“了不起的梦想。加油。”
“谢谢你。”
楼梯下方传来言璃的声音:“叶笙，你决定好了吗？”
叶笙撑着扶手冲他喊:“我想住和大家住在一起！”
“我也是。”言璃又问，“墨遥在国内有住处吗？”
“她说会给我准备。”
被指的小萱:……
二五仔！
一旁的魏云深不等被点名就自觉举手道:“抱歉，我在学校还有工作，暂时会住在学校宿舍。”
“这样啊……”
“你们两个也要记得及时和班导报备签约详情，申请外宿。”
“学长真有老师的样子。”
“是么，我很享受教育的过程。”
“有趣的爱好。”
“谢谢夸奖。”
叶笙趴在扶手上茫然地看着魏云深和言璃你来我往。
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大家都明白了？难道只有我不懂吗？
第3章 各自的意志事务所三人等他们敲定住宿问题便离开了。钟表指针指向11点，剩下的五个人在空旷的客厅面面相觑。魏云深打开手机地图定位学校，曲折的蓝线从城东延伸到城西，将城市粗暴地分割成新老两个经济区，北部工业区转型如火如荼，南部沿海正是方兴未艾的时候，娱乐业作为政府大力扶持的产业之一，必然会为城市带来新的风尚。
御十岚提议：“去坐地铁？我知道路。”
“你也是星华的学生？”
“普通科，环艺系。”御十岚一边往外走一边笑道，“你们都是艺术科的吧。安保系统可以认证指纹，下次你们就能自己开门了。”
两个高中生跟在后面，叶笙一改进门时的兴奋劲儿，运动鞋后跟磕着门槛，乖巧里透着无措的迷茫。
言璃道：“小太阳下山了。”
“嗯？哪里哪里？”
叶笙抬头看看头顶灿烂的阳光，不明所以。
“你有什么心事？”
“没，没事啊。”叶笙搔搔后脑勺，“从学校出来之后，我想了一路也没想出我有哪里是能被事务所看上的。我不像你们一样有那么多登台经验，又帅又有才华，到哪里都能独当一面……像我这样的人竟然也能签约，是不是太对不起那些为了出道豁上一切的前辈们了，嘿嘿……”
“你说的没错。”
叶笙抽抽嘴角：言璃也太直白了。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运气好也是一种才能。在所有人都在努力的时候，努力本身就不再是值得夸耀的东西。”
言璃转过身，魏云深和御十岚也停了说笑，所有人都在等叶笙追上来。
“又帅又有才华的人都在等你哦。”
叶笙的心脏不受抑制地狂跳，大步冲过去：“说的也是！还有时间！我要进行魔鬼训练！绝对要让所有人对我刮目……啊！”
“怎么了？”
“墨遥呢？！”
让大家翻遍整栋别墅的人窝在沙发里睡的正香。睡梦中的墨遥没了平素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黑发柔顺地落在脸颊，看起来手感颇好。
叶笙蹲在沙发旁边，手伸出去又缩回来：“这家伙怎么一声不吭就睡着了。”
“听萱姐说他刚从美国飞回来，大概还没倒过时差。”宿舍里没有毯子，魏云深上楼拎了张新床单给他盖上，“反正他不用回学校，让他睡好了。”
“这么拼。”
“对了，既然宿舍是两个人一间，那就拜托叶笙和墨遥一间了。”言璃双手合十，“让我再稍微享受一下独处时间，好吗？”
“好……好的……”
叶笙被闪亮亮的笑容迷得晕头转向，一口答应下来。等他再回过神，他们已经坐上了回校的地铁，言璃和御十岚有说有笑，哪有刚才为难的样子。
天，美色误人啊！
回到学校，班导和老师没有对他的“失踪”说什么，应该是社长和他们打过招呼，倒是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见他体检没来，缠着他问东问西。
叶笙文化课的同桌是个小胖子，人缘极好，活像个活动的情报中心：“你不知道，今天小辫子示范了一段新舞蹈，特别难，还说要从咱级部挑两组伴舞。”
“伴舞？”
“过段时间不是有艺术节嘛，咱学校请了一批艺术科的毕业生回来撑场子。”胖子在窗前作抒情状，“不知道那天有没有机会拿到我女神的签名呜呜。”
叶笙咬着从便利店买回来的三明治，含混不清道：“那你加油，要是能同台我给你拍照。”
“叶笙，有人找！”
“哎！”叶笙抹抹嘴，看见言璃在班门口冲他招手，赶紧跑出去。
“我去拿外宿申请表的时候帮你一块儿拿了，填完记得交给班导。”
叶笙接过申请表：“你不说我还真差点忘了，谢啦。”
言璃察觉到叶笙班里聚集在二人身上的视线，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挥挥手，像他忽然出现一般忽然消失。
班里的窃窃私语叶笙没注意，他正美滋滋地脑补自己搬进新宿舍的场景，突然，胖子一个泰山压顶，将那些脑补全压没了：“快说！你是怎么和言璃勾搭上的！我怎么不知道！”
“用词能不能文明点儿！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叶笙清清嗓子，郑重其事道，“我要出道了。”
胖子目瞪口呆：“哪，哪家公司这么不长眼？”
叶笙表面装得淡定，其实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GX事务所。”
“GX事务所……”胖子喃喃自语，“这我还真不清楚。你不是会电脑啊编程啊什么的吗，多查查对方的底细，现在骗子那么多你可别把自己搭进去。”
“说什么呢。”叶笙不想听朋友猜测公司的不好，故意掏出钱包往胖子怀里一塞：“今天你叶哥心情好，去买两瓶果汁，我请客。”
“是叶哥，好的叶哥，苟富贵勿相忘叶哥！”
“去你的！”
就在叶笙枕着午后暖阳打盹的时候，言璃却戴着眼镜坐在图书馆自习室里做习题册。虽然艺术科对文化课要求不高，然而年级第一已经成了他的标签之一，想摘也摘不掉。他工作原因缺了不少课，要想保持一贯优等生的形象就要比别人付出更多努力，这很辛苦，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不知道他们知道自己瞒着他们偷偷报名O2O，甚至顺利通过了面试会是怎样的表情。
作为平面模特，他的颜值和身材可以说是老天爷赏饭吃，可是作为偶像，现在的他还远远不够格。
他有什么资格去安慰比他更有天分的叶笙。
言璃手下一顿，自动铅断在纸页上，留下一道难看的痕迹。自习室四周总有普通科的女孩子装作看书的样子偷偷看过来，言璃屏息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又是那个传闻中才貌双全的校园王子。
没有为自己留后路又怎样，他已经决定破釜沉舟放手一搏。
手里的橡皮擦掉了铅笔的痕迹，而他仍在固执地来回擦拭，就好像这样能擦掉那些烙印在他身上的痕迹一样。
放学铃声结束了头昏脑涨的自习，从教学楼和图书馆走出的大部队目标一致地向食堂方向迁徙。
浩浩荡荡的人群里，有人逆流而上。魏云深刚刚旁听完一堂大课，下堂课的讲义构思了一半便被小两级的学弟学妹们团团包围。大家不太敢去堵教授，堵起学长却一点不心疼，他也耐着性子一一解答，看到那群小孩子眼神中熠熠生辉的希望，不由地产生了别样的快感。
感谢你们信任我，但是很可惜，我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啊。
夜风料峭，直往他的风衣里钻。他仗着人高腿长走得飞快，穿过人流一头扎进教师公寓，这里硬件设施和学生宿舍相差无几，唯一的好处是全部都是单人间。
寒意被他关在门外，门口的衣架上挂着他还没有来得及收进衣橱的围巾。魏云深摸黑打开灯，整个屋子以黑白灰三色为基调，无论是家具还是摆设都是走极简风，干净利落又无比冰冷，和他平时给人的感觉差了十万八千里。
书桌的第二层倒扣着一只木质相框，魏云深扫灰扫的勤快，只是从来没支起来过。他记得很清楚，自己从“那间房子”里走出来的那天下着滂沱大雨，他没撑伞，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无人的马路上，雨水打的他眼睛都睁不开，因为他不屑拿走任何一样物品。可是，那孩子追出来的时候塞给他的相框他却一直没有丢掉，跟随他辗转多地，甚至保留到了今天。
可能是看他哭得太惨，自己心软了吧。
不，怎么可能。那孩子从小到大都开开心心没心没肺的，一定是那天雨下的太大了。
魏云深取出咖啡豆和虹吸壶，研磨，倒水，点火，热水咕嘟咕嘟地溢上来。
真想亲眼见证那些曾经苛责于我的桎梏降临在你身上，不过我已经自由了，而且找到了新的乐子。
加咖啡粉，搅拌，计时。
GX事务所，O2O男团。那位社长到底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交谈过程中的试探还是城府太深，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魏云深移开酒精灯，将咖啡倒入杯中轻呷，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有趣。
等墨遥睁开眼已经是午夜了。
他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身下一空，随即咚地一声摔在地板上，让他混沌中彻底清醒过来。
别墅里没拉窗帘，落地窗外月光在闪烁的霓虹中黯然失色，间或有车灯乍明乍灭，该是结束了一天辛劳回家的归人。他冲车灯暗下去的方向发了会呆，莫名觉得这间自己嫌弃连钢琴都没地方摆的宿舍太大了。
墨遥咳嗽两声，大概有点着凉，缠在肚子上的床单聊胜于无，胃里也饿得难受。他扯开床单，从兜里翻出手机，锁屏壁纸是一张钢琴谱，上面显示没有新消息。
偌大的城市，流逝的岁月，他该从哪里开始找起呢？
他将手机随手揣进兜里，开门，忽然想起一个比找人更严峻的问题。
自己是不是没有国内电话卡？
第4章 商业伙伴的界限叶笙和言璃很快办好了搬宿舍的相关事宜。两天后正好是周末，学校没有课，叶笙一大早就拎着登山包和行李箱等在校门口。脱下校服后他换上了惯常穿的运动夹克，耳朵里塞着耳机，手指不安分地跟着音乐打节拍。
一只手从后面搭在他肩上：“早上好，久等。”
“言璃早。”
叶笙看看言璃的休闲西装和墨镜，再看看自己的连帽衫和运动鞋，望天长叹。
二人拼车从星华前往宿舍。出租车平稳地穿行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叶笙趴在车窗上想他已经好久没有好好逛过街了，行道树枝头覆上新绿，行人也换上了轻薄的装扮，春之伊始，万物复苏，连他的好运气也一并醒过来了，真好。
到了宿舍门口，叶笙以为墨遥会在，没想到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答，幸好二人之前验证了指纹才没和大包小包一起被关在门外。
房间里没了墨遥的行李箱，却也没有多少生活的痕迹。叶笙慌忙跑上楼，看见一半房间已经被墨遥的私人物品占得满满当当才松了口气。
楼下传来开门声。
言璃打招呼道：“这么早就出去了？”
墨遥在玄关愣了一下，才想起今天是叶笙和言璃搬进宿舍的日子。
“我们在群里说了。”叶笙噔噔噔地跑下来，“你看见了吗？没见你在群里说过话，不是屏蔽我们了吧？”
墨遥点点头，叶笙也吃不准他是在回答他的哪个问题，只觉得他们之间需要一个翻译官才能正常沟通。
“能不能帮忙搬……”
叶笙正说着，墨遥无视他，径直穿过散落在楼梯口的行李箱和登山包，回到自己房间，关门上锁。
叶笙额头青筋直跳。
“算了，我们自力更生。”
“他锁的也是我房间！”
好不容易敲开门，顶着墨遥杀人似的目光整理好屋子，叶笙整个人身心俱疲，赶紧跑到隔壁吸吸仙气。
“他怎么回事啊？睡眠不足？我要跑出来得再慢点你就能帮我收尸了。”
言璃正在摆奖杯，头也不回地敷衍他：“说不定是他害怕一个人睡。”
叶笙也知道这是玩笑话，但不妨碍他在心里十分阿Q地嘲笑墨遥。
“今天是我们第一天搬进宿舍的日子，叫大家一起来庆祝吧！把云深哥和社长他们也叫来！”
“你会做饭吗？”
“我泡面很拿手！”
“知道了，还是叫外卖吧。”
幸亏宿舍墙壁隔音效果好，叶笙和言璃聊得热火朝天，墨遥在隔壁也能睡得天塌不惊。
晚上魏云深和事务所众人如约而至，社长没让小偶像们掏钱，大方地从星级酒店叫来一桌酒席。除了还没成年的叶笙和负责开车的小小萱之外大家都多多少少喝了点酒，碰杯与嬉笑间全是对未来的憧憬，等到散场已经快11点了。
“那我们走了。”
“拜拜，路上小心。”
午夜的别墅静悄悄的，只有钟表指针发出的滴答声。叶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闭上眼睛就是在梦中无数次出现的舞台，心脏的轰鸣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真的，能够走上去了吗？
忽然，房门开了。叶笙顶着被子爬起来，发现墨遥床上是空的。
上厕所？直觉告诉他没有那么简单。叶笙赤着脚追出宿舍，只看见墨遥坐上出租车副驾驶时的侧脸，和白天与他们交谈时那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不同，淡漠又执拗，让叶笙失去了拦住他问个究竟的勇气。
他只听见墨遥报给司机一个名字。
“去Horae.”
第二天，言璃起床晨跑，意外地发现叶笙睡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已经进入休眠模式，他很道德地没有管电脑，而是走过去晃晃叶笙。
“叶笙？你怎么睡在这儿了？”
“唔……”叶笙迷迷糊糊坐起来，“言璃，墨遥回来了吗？”
言璃比他还迷茫：“他出去了吗？”
叶笙正要解释，就看见墨遥带着一身霜寒露重的疲惫走进屋子，依旧无视了他们，径直上楼。
“等等，你别跑！”叶笙噌地弹起来，抱着电脑抢先一步拦住他，“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叶笙把电脑屏幕上的地图亮给他看：“你去了Horae，是酒吧对不对？”
墨遥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伸手要去夺叶笙的电脑，叶笙连忙后退，墨遥的手拍在键盘上，电脑突然蓝屏了。
叶笙从来将自己的电脑视若珍宝，此时又气又急，红着眼眶瞪他：“我的电脑！！你做了什么！！”
墨遥也有些愧疚，但他坚持道：“Horae不是那种地方。”
“别吵了……”
“你知不知道偶像如果在酒吧被拍到有多危险！你有没有自觉？自己作死别连累我们！”
“连累你？唱歌跳舞都烂的要死只会拖后腿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话。就算不和你们组队，我也要继续找下去，别碍事。”
“你怎么能这么说！”
“别，别吵……”
客厅里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盛怒之下的二人同时看过去，言璃倒在地上张大嘴巴拼命吸气，四肢犹如触电般抽搐。
“言璃？”
“言璃你没事吧？”叶笙将电脑扔在沙发上，托起言璃，冲墨遥吼道，“愣着干嘛！快叫急救车！”
“我正在拨号。”
电话中传出机械的女声：“您好，匪警请拨110，火警请拨119……”
“不是911！是120！”
清晨的医院依旧人来人往，意外永远不会按照时间表找上门来，而他们在意外面前所能做的，只有祈祷。
叶笙和墨遥在手术室门口一坐一站，彼此无言。
手术中的指示灯灭了，医生推门走出来，摘下口罩。
“很遗憾……”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魏云深拿着言璃的病历，示意在手术室前发呆的两个小孩跟他走。
“那个，病房那边没位置坐，我们俩就随便走走……”叶笙急忙问，“言璃怎么样了？”
“过度呼吸症候群，冷静下来就没事了。”
“太好了……”
魏云深推推眼镜：“发生什么事情了？”
叶笙抿着嘴看墨遥，这家伙，嘴巴闭得比蚌壳还严。
“没人说话？那我通知事务所了。”
“别，别，本来通知云深哥就是不想让事务所知道……”叶笙叹气，一五一十地对魏云深交代清楚，悲催地发现最后背锅的还是自己。
“原来如此，应该是你们吵架导致言璃产生了急性焦虑，从而引发过呼吸症。”魏云深在病房门外站定，“先把你们俩之间的事情解决，我们再进去看他。”
“……”
叶笙和墨遥一个看左边一个看右边，魏云深抱臂看着他们，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手肘，一个普普通通的动作却分外有威胁感。
“Horae是间清吧。听说最近那里新来了一个钢琴师。”
叶笙眨眨眼，有点心虚地重复道：“清，清吧？”
魏云深扔给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转而看向墨遥。
“墨遥每天半夜都会去酒吧？你成年了吗？”
墨遥皱眉：“我18岁。”
“真没看出来，各个方面都是。”魏云深耸耸肩，“能问问原因吗？”
“我说过了，我的事情和你们无关。”
“说的也是。”
“云深哥？！”
魏云深平静道：“说到底我们不过是恰巧凑在一起的商业伙伴而已，想要和谐相处，就要知道彼此的底线。”
“商业伙伴……而已？”
魏云深偷偷冲叶笙使眼色。
叶笙大脑宕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配合魏云深。
大概是他脸上的表情太傻，深深取悦了魏云深。魏云深轻笑着自己接下去：“找个机会，我们彼此深入了解一下？”
墨遥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他实在找不出魏云深话里的漏洞，只能老老实实点头：“我明白了。要怎么做。”
“大家一起去上学吧。”
“言璃！你没事了？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
言璃扶着门框走出来，摆摆手算是接受了墨遥和叶笙的道歉：“没关系，我也要尽快适应和大家一起生活。那么，大家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墨遥心中的愧疚占了上风，“我没意见。”
“那就这样决定了。从明天开始，墨遥和我们一起进入星华上课，我给你办个旁听证怎么样。”
“真不愧是学长，真可靠。”
医院病房紧张，没多久就把言璃一行人赶回家。幸好这一天事务所没有人联络他们，言璃发病和吵架的事情顺利瞒天过海，叶笙刷SNS的时候看见社长正因为宿醉头痛而发脾气，还给他点了个幸灾乐祸的赞。
对了，GX事务所，要不要真的查一下呢。
胖子说的话就像是埋在他心中的一颗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扎根发芽，戳得他痒痒的。
反正也查不出什么，事务所的人都那么好，不可能有什么惊天大秘密的。
他是真心这样想的。
然而第二天，新一周的周一，约定要一起去星华上学的四人没有出现在学校，而是来到位于市中心的GX事务所。
“我查到了，社长身上有4.4亿的欠款。欠款对象有很多家企业，其中欠款最多的正是GX事务所的最大股东沃克斯财团。”
“究竟是怎么回事？请给我们一个解释！
第5章 That’s my life【咳咳，开始拍了吗？
4月11日，星期二，晴。现在我们正站在星华学院高中部的校门口，今天将由我叶笙，言璃，旁听生墨遥还有神出鬼没的大学部学长魏云深，一起为大家揭秘传说中培养了无数业界传奇的星华学院！】
“好，Cut.”
“让我看看。”叶笙跑到言璃身边，点开手机拍摄的视频，“怎么感觉言璃把我拍的好矮……嗯，收音也不清晰，要是有专业摄像机和麦克风就好了。”
魏云深在额头搭了个凉棚，悠哉道：“反正是非正式录制，不要在意细节。不过矮是事实。”
“我还在青春期！还会长的！”
魏云深给他一个深以为然的狡猾笑容。
正是早晨上学的时间，校门口既有艺术课也有普通科的学生，四周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墨遥躲在阴影里压低帽檐，心里把叶笙这个笨蛋骂了一千遍。
“那我回大学部了，没课的时候会来找你们的。录像之前记得一定要取得许可。”
“知道啦。”
三个年轻帅哥并排走在星华高中部的主干道上，叶笙人缘不错，到处都有哥们儿和他打招呼，言璃习以为常地沐浴在女孩子们爱慕的目光中，不时侧头微笑。墨遥被夹在中间，连营业性质的笑容都欠奉。
这样究竟能了解到什么。
叶笙远远看见告示栏前围了一圈人，他也挤进去凑热闹，幸亏他身姿灵活，来去之间如临无人之境，回来报信道：“学校音乐社开始招新部员了。”
言璃兴致不高，就算没有O2O的活动他也有平面模特的工作，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将校园社团活动加入他的时间表：“是么。这个音乐社，好像废部了一段时间。”
“要是没有签约我一定去参加。”叶笙遗憾地咋舌，“不过我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凉风穿街而过，叶笙扫开刘海儿，对着手机上的课程表念念叨叨：“高二年级上午是专业课，今天是声乐。言璃你上午还有课吗？”
言璃摇头，又跟墨遥解释：“高三课已经很少了，倒不如说到这个时候很多人早就有了稳定的工作。我也去你班里旁听。”
叶笙心情复杂，不知道该为队友魅力大自豪还是为被抢了风头生气：“唉，有你俩在，班里那群小女生还能好好上课才有鬼。”
“心里不平衡啊？那你以后跟人踢球就说自己叫墨遥。”
“我才不呢。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你叶哥要在星华的足球场上留下名垂千古的一笔。”
墨遥不明所以地看言璃笑得满脸通红：“你，冷静点。”
“抱歉抱歉。”言璃和墨遥跟着叶笙往教室走，言璃问，“星华和你留学的学校比起来怎么样？”
怎么样？墨遥根本没把两个学校放在一起比较过，他环顾四周，半天才道:“和那边，完全不一样。”
叶笙也好奇：“有什么不一样的？美国的学校学什么？”
墨遥没有说话。
他刚才话里说的并不是学校，他第一次和同龄人一起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像是身体某处的开关被打开了，蓝天白云，绿树褐墙，耳朵里听见的是母语的交谈，开心的，烦恼的，他再一次获得了对世界的感知。
明明他们和那个人是截然不同的类型，他却动了想要与他们交往的念头。
“糟了，声乐教室是往哪走来着？”
抒情戛然而止。墨遥默默移开视线。
言璃的微笑有点挂不住，他也是第一次见上了两年学还能把自己弄丢在学校里的奇葩：“这边。”
都说星期一买卖稀，可星期二叶笙也没见一个班整整齐齐上课。胖子本来要找叶笙，见言璃和墨遥在，犹豫了一下没过去。倒是叶笙主动朝他招手，给三人互相介绍一番。
“能挣大钱的都去挣大钱了，真没集体荣誉感。”
叶笙嗤笑：“还有这种东西？老太太今天检不检查？”
“你瞧咱班这人数，不挨个检查撑不到下课。”
胖子的乌鸦嘴在课上成功得到验证。叶笙他们班声乐课是个从国外请来的老太太教，70多岁依旧精神矍铄奋战在教书育人的第一线，专业水平没的说，就是有个外国人的通病，经常认错人。
“Next，Ye Sheng.”
先跟着钢琴练了几遍音阶当做热身，接着就是个别纠正。叶笙被点名的时候脸色有点奇怪，也不看谱，背着手跟上外教的钢琴。
言璃在教室后面小声问：“你觉得怎么样？”
“呼吸不对，只是声音在往上顶……”墨遥听到最后几乎有些动气，“咬字不够准。他根本不会唱这首歌。”
老太太念叨了长长一串，班里一半英语不好的听不懂，一半英语好的懒得听骂人，老太太骂完缓了口气，大手一挥课间休息。这一下仿佛田径赛场上的发令枪，叶笙抓着水瓶和另一个男生一前一后冲过来。
“那个外国老奶奶完全把我和这个人认错了！最绝的是班里全在看笑话没有一个来帮我的……你们给我记住！”
“啊啊啊，杀人了杀人了！”
班里笑成一团。
“我们下课去食堂买糖水吧。”叶笙得意洋洋地跑回来，看样子出了口恶气，“我们食堂里的糖水特别好喝，好多毕业生答应回学校演出就是为了再喝一次。”
墨遥点点头，那边外教就宣布上课了。这次叶笙用他磕磕绊绊的小学生英语解释了一遍，终于唱上了自己的定歌。
“World，not word.”
“World.”
“OK，one more time.”
“Word...World.”
“这次呢？”
墨遥面无表情：“没什么区别。”
但是他的声音蕴含着无与伦比的自信，像个天生的发光体，一下子就能攫住观众的视线。
所谓偶像，就应该是这样的人。
言璃捂嘴忍笑，肩膀抖得像筛糠，墨遥在旁边心惊胆战，生怕他再次犯病。
下课之后整个学校都在往食堂紧赶慢赶，叶笙拿着饭卡装腔作势地要请墨遥喝糖水，被墨遥强行要求AA。三人经过足球场，学校里总有些神人能够在午饭时候踢得不亦乐乎，也不知道他们的课程表和别人有什么两样。
“喂，艺术科的来不来啊？”
没想到神人里有人认出了叶笙，一脚大力抽射，足球被锁在网内，把经过叶笙旁边的女生吓了一跳。
“你们一会儿拦着点儿叶笙。”
胖子意识到自己所托非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叶笙校服外套一甩就往球场里跑，边跑还边大声喊：“来就来谁怕谁！言璃，记得把我的英姿拍帅点儿！”
言璃笑吟吟地举起手机：“没问题。”
“虽然不想回应这么幼稚的挑衅……”
“可叶笙都上了，总得有人挽回艺术科的颜面……”
推推搡搡间又有几人上场，两边人都不齐，也没人在乎。有人给买了冰镇饮料，言璃和墨遥混在艺术科的拉拉队里也拿了一瓶，有吃完饭的学生从食堂走出来，两边声援的队伍顿时又壮大了些。
春天的阳光还不算毒辣，十几分钟跑下来也免不了鼻尖冒汗。队友在中场得到一个传球，左看右看只有叶笙一个人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心中问候老天千万遍也只能传给叶笙。叶笙带球一路狂奔，直直插入对方禁区，在球门前飞起一脚——
足球寂寞地滚远，叶笙左脚绊右脚眼看就要摔倒，电光石火间他右手曲肘撑草坪，一个侧翻身跃起落地，踉跄几步竟然站住了。
搞笑效果倒是拔群。
外场一片和谐的欢声笑语，对面也是足球场上的老相识，起哄道：“你们没人了？怎么让叶笙上场。”
叶笙稳住阵脚，不服输地叫嚣：“笑什么！叶哥我今天就要踢爆你们！”
艺术科这边也在强烈要求换人，叶笙撇撇嘴向外走，言璃适时地递上饮料：“刚才最惊险的一幕拍下来了，看看。”
“这动作，这反应速度，啧啧。”
墨遥冷哼：“只有四肢发达，还是个笨蛋。”
三个人趁战况正酣偷偷溜出人群。剧烈运动之后叶笙不太想吃饭，言璃和墨遥就陪他站在坡上吹风。有路演的学生来发传单，想着他们早点发完就能早点去午休，三人都拿了不少，叶笙抽了一张出来，三两下折成一只纸飞机。
“昨天的事情……”言璃拿着手机在手里把玩，但没有解锁，“你们都是怎么想的。”
墨遥将传单团成一团扔进垃圾箱，只是他一贯不显山不漏水，任谁也揣测不出他的想法。
“我相信他。”
纸飞机从叶笙手中飞出去，开始摇摇晃晃的险些坠落在草坡上，正巧乘上一阵风，便又飞起来了。
“有人曾经对我说过，就算我能发出声音，这个世界也不会注意到我。”
“即使这样，我依旧想要拯救世界，成为大家的Hero.你们想，出名的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对吧。”
“所以，这条道路的终点有什么在等待我，我会亲眼去见证，就算到时候会遗憾，我也绝对不会后悔！”
叶笙冲二人张开双臂。
“因为，这是我的人生啊！”
——好耀眼。
舞台的灯光，台下海浪般的荧光棒，观众们期待的视线。
一切都像是曾经在梦中无数次出现的那样耀眼。
偶像——我们——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奇迹？还是运气？
“O2O，请准备。3！”
“大家不要紧张！已经努力排练过那么多次，肯定没问题！”
“我们相信你们。”
在幕后竭力运作的事务所的大家。
“2！”
“这次我一定能顺利唱出来。”
“要让她看见我最帅气的笑容才行。”
“对了，之后庆祝还去老地方吧。”
作为朋友，同时也是对手的成员们。
“1——”
“O2O！O2O！O2O！啊啊啊——”
满怀爱意，为我们应援的观众。
拜托了，在这个瞬间，请让我们夺走你的视线！
现在，我们将为你而歌！
“哼哼哼，哼哼哼……”
“下节课是什么？舞蹈？”
“不，年级体检，你看群通知。”
“哼哼哼，哼哼哼……”
“学校体检是不是太频繁了？”
“没关系吧，反正咱不掏钱。”
“喂，叶笙你快点儿！体检要迟到了！”
身旁的交谈声逐渐远去，过了好一会儿，少年才摘下耳机。
“刚才谁叫我……咦，人都哪去了？”
偌大的校园里似乎只剩了他一个人。春天温暖的阳光透过枝叶撒在他身上，熏风中带着清浅的花香，叶笙左顾右盼，才发现路旁栽种的兰花已经开了。
那首歌怎么唱来着……
等等！可是现在不是小清新的时候！舞蹈课要迟到了！
叶笙抓紧背包带拔腿狂奔，风和日丽被他抛在脑后，鸟语花香也阻拦不了一颗热爱学习的红心，只是很不巧，一切不标名字的的岔路和建筑在他眼里根本是一个模样。终于，视线所及的景物从熟悉变得陌生，叶笙越跑越慢，最后呆立在一片空地中央。
“这里是哪里啊——！！”
还好，他没有跑出星华学院，空地周围的楼房依旧是统一粉刷的棕色，和学校经久不衰的历史相得益彰。前面是教学楼？叶笙摸着下巴盘算，虽然没来这里上过课，不过能在里面找到人问路也不亏，要是有可爱的女孩子愿意带路就更好了！
微凉的气流从他身旁拂过。
叶笙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级的少年从他身边经过，目不斜视，向“教学楼”走去。
楼里迎面走出一个穿着正式的OL:“墨遥？你去哪里了！言璃和云深已经到了，社长他们在上面等你。”
“……”
少年没有回答，而OL也像是习惯了他的沉默，摇摇头将人带上楼。
他也是星华艺术科的学生吗？
叶笙吞了口唾沫。这样的学生在星华实在是太多了。
要有多少登台经验才能打磨出如此强大的气场？
我有朝一日也能像他，像他们一样吗？
不行，我也不能输！叶笙怀揣着朦朦胧胧的危机感给自己打气。总之先从和漂亮的OL姐姐搭讪，不是，问路开始吧！
星华学院作为同时具备普通科和艺术专科的综合教育学校，实行从小学到大学的一站式精英教育，有着高昂学费和与其收费成正比的硬件设施。叶笙蹑手蹑脚地走在一尘不染的大理石地砖上，脚步声回荡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让他有种被谁跟踪的错觉。
“薇薇薇薇，我的西装配这条领带帅不帅？”
小男孩的声音。
“嗯帅。”
回答他的是一个淡定的女声。
“薇薇薇薇，我是不是戴眼镜更有气场？”
“随你。”
“哎薇薇你别松手！我看不见镜子了！”
“你决定好了吗。我们，每个人，都很忙。”
“我我我知道了薇素大人您别生气我现在就去……”
叶笙从墙角探出半个脑袋，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穿着西装的小正太正在洗手间外的镜子前
被戴眼镜的熟女姐姐惨无人道地蹂躏。
小正太在魔爪中拼命扑腾，眼角的余光正好瞄到鬼鬼祟祟的叶笙，忙不迭地招呼他：“你也是来面试的吧，走走走一起。”
“哎？去哪？不我……”
熟女姐姐淡淡道：“你迟到了。”
叶笙立刻把后半截话原封不动地吞回肚子，小正太偷偷跑过来拍拍他的肩，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同情。
他们要去的地方在走廊的另一头。推开门，小正太率先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叶笙心虚地跟在最后。会议室被一张长桌一分为二，靠门一侧坐着以冷漠少年为首的三人，落地窗一侧则坐着漂亮OL姐姐和另一个看不清脸的女性。
小正太和熟女姐姐也在落地窗一侧落座。对面的俊美少年礼貌地欠身，叶笙惊讶地发现这人竟然是星华艺术科的模范优等生言璃：“社长您好。”
三人里年龄最大的青年眼镜逆光一闪，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微笑:“原来是你。”
“……”
楼下遇见的少年依旧冷着一张脸，仿佛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与他无关。
社长被抱上椅子，故作威严地咳了一声，双手交叉支着下巴道：“恭喜大家通过简历考核，现在我们开始面试。首先请各位进行自我介绍。”
屋子里诡异地安静下来，没有人贸然开口。叶笙瞬间醒悟，不仅是自我介绍，他们此时的一举一动都在考核范围内。
沉默只持续了数秒，有人举起手。令人意外的是，如此积极表现自己的竟然是那位冷漠少年。
“墨遥，18岁，是她告诉我在这里能够遇到那个人，我才会到这里来。”
被他指的OL姐姐：“……”
“噗，小小萱拐骗……嗷！”
不过多亏了墨遥开了头，室内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言璃也举手道：“大家好，我叫言璃，星华艺术科学生，已经确定今年秋天将会升入大学部。平常有接模特的工作。”
“上个月《Sparkle》的封面就是你对吧。”
言璃冲旁边的青年点点头，谦逊地笑道：“是的。看来学长很关注时尚圈。”
“当然了。”青年顺势接过话头，“魏云深，艺术科大学部学生，兼职助教。是校长向我推荐的贵事务所，说您非常有能力，旗下艺人前途不可限量，看来社长您和校长关系还是像之前一样好。”
“好什么一点都不好！那个老头子上次吃了我的蛋糕还没还我看我下次吃穷他……”
其他三位面试官一齐看向社长。
社长讪讪住嘴。
OL姐姐——小小萱——翻开文件夹，皱眉道：“还有一位……请问你是？”
糟了！刚才完全没有参与进对话，也没有表现出自己的优势！叶笙暗中咬牙，但是转念一想，他根本不是来面试的，稍微蒙混一下就过去了。
“我，我叫叶笙，也是艺术科的！那个，声乐和舞蹈课成绩都不错……没了。”
会议室再度陷入冷场。叶笙一边干笑，一边拼命祈祷面试官赶紧宣布自己被刷掉，今天简直是人生最尴尬时刻排行榜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这样。那我们就来进行下一项吧！”
神明拒绝接收叶笙的心愿，并回赠了一个嘲讽。
不过幸好，不仅叶笙一头雾水，其他人看起来对接下来的面试内容也不知情。
“这次我们选拔的成员将会在团内分成凹凸两大阵营。0.5以上声线被归为凸阵，0.5以下为凹阵。”
“~”社长跳下椅子，跑去扯开会议室角落里蒙着的白布，“沃克斯财团旗下研究所最新研发的机器，能够精密分析你们的声线数值！再也不用担心你们对数值产生异议！怎么样，社长的决策英明吧？”
叶笙：这时候该配合他鼓掌吗……
薇素将社长丢开。
“每个人对着机器唱一段歌曲，没有其他限制。言璃，从你开始。”
言璃的歌声里总带着温柔的笑，就像为世人降下福音的天使一般，尾音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勾人。
魏云深的声音更加醇厚，时光吻过他的喉咙，留下的一定是虔诚的祝福。所谓男神音大概就是如此，更可气的是他还那么帅。
墨遥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会让人想起月光。当太阳西沉，他就是世界唯一的主宰，吸引人伸出手，却终究无法触碰。
总感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
“叶笙，该你了。”
叶笙回神，腹诽着上前。我的声音那么man，绝对是凸阵吧，0.9还是1.0呢，要当众宣布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嘿嘿嘿……
“特等奖！这台机器问世以来第一个0.1！恭喜叶笙！”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才不是！！”叶笙气冲冲地甩掉头上的彩带，抓住社长死命摇晃，“怎么会是0.1？！这台机器一定是坏了！”
言璃笑眯眯地补刀：“没有啊。我是0.3，和我预料的差不多。”
魏云深看了眼言璃，继续补刀：“我是0.6，看起来以后我们会成为对手。”
叶笙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沉默的墨遥身上。
“……0.5。”
Full Combo！全垒打！大满贯！
叶笙不服气，撸胳膊挽袖子十分想亲自扒出机器的代码找Bug.
小萱突然道：“请问，你是谁？”
“萱萱这么年轻就有健忘症可怎么办，刚才介绍了他叫叶笙。”社长一脸坏笑地夹在二人中间，“笙笙一定不要记仇哦，萱萱以后就是大家的经纪人了，大家要友好相处~”
“不是的社长！通过面试的只有三个人，墨遥，言璃和云深。这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这一天，叶笙终于在众人又惊又疑的目光中知道了祸不单行的意思。
原来一个人运气背起来，是真的没有底限的。
第2章 少年的心声薇素:“凹凸凹企划姑且还算是半保密状态。”
“等，等下……”
小萱:“这次面试地点也特地选择了还没投入使用的新办公楼。”
“为什么我在学校里都没听说过？！”
社长肃容:“不妙，很不妙啊这位同学。”
叶笙张着嘴，在三人阴沉的逼视下一动不敢动。
魏云深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墨遥小声嘟囔了句无聊向门口走，被言璃悄悄拦下。
“如果想要成为leader，了解每位成员是基本。”
墨遥皱眉:“我没……”
言璃狡黠一笑，不再说话。
“打扰了你们的面试真的非常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迷路了……”
叶笙后背抵在冰冷的墙面，越说声音越小，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辩解毫无说服力。这样下去他会不会因为窃取事务所机密被抓起来，在报刊杂志头版刊登大幅照片，在业内被唾弃，偶像梦彻底粉碎，从此前、途、尽、毁？
不行！
“好了，到此为止。把成员吓跑怎么办。”
社长捂着脑袋扭来扭去，争辩道:“你们一个个的明明都乐在其中，为什么只敲我！”
叶笙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见状战战兢兢地问:“你们，不会把我抓起来吗？”
“不会的。下个阶段事务所计划面向社会招募，当然，星华还是我们的重点招募对象。”
“怎么样，笙笙会加入我们吧？”社长趁叶笙不注意牢牢扒在他腿上，“笙笙是0.1，是百年，不，千年一遇的人才！GX事务所是你最好的选择！”
“所以说那肯定是Bug！”叶笙拼命踢腿，“谁说我是0.1的！要是能再来一次，我一定能进凸阵！”
“可以。”
社长松开手后退一步，站到了所有面试者的对面。
“如果笙笙在人气投票赢得第一名，就可以重新测试声线数值。”
魏云深吹了声口哨:“特殊待遇啊。”
“偶像世界的规则固然复杂，但是唯一有一条是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的。”
社长道:“你所创造的价值决定了你能得到的回报。如果你们能让我看见取之不尽的价值，那么支付一点点代价也不成问题。”
薇素不客气地吐槽:“事务所完全变成恶人角色了。”
言璃捏着盆栽的叶片，若有所指:“不过这比假惺惺的人情债清爽多了。”
魏云深其实并不关心叶笙是否能得到第二次机会，他和墨遥一齐看向低着头的少年，希望少年能给出他期待的反应。
“好！我加入！”
不负所望，叶笙攥紧拳头，像少年漫画的主人公一般高声道。
“赌上我的未来和梦想，下次投票结果出来之后，我绝对要加入凸阵！”
豪言壮语掩盖了轻微的关门声。社长满意地拍拍手:“好！那就决定是你们了！萱萱向他们讲解一下今后的安排，薇薇快去买薯片可乐果冻我们来庆祝！子夜夜……咦，夜夜？夜夜呢？”
小萱轻咳，在聒噪的背景音中淡定道:“这位是GX事务所的老板……”
“叫我社长！”
“你们叫他社长，anyway反正他开心就好。这位是薇素，除了指导大家以外，同时负责洽谈商业合作。我是小萱，从今天开始正式担任大家的经纪人。今后的工作一起加油！”
“也麻烦您多指点我们了。”
“明白。有这么漂亮的经纪人是我们的荣幸。”
“……哦。”
经，经纪人……也就是说将来能和OL姐姐朝夕相处了！
“白痴。”墨遥嫌弃地远离叶笙周身荡漾的小花花和粉红泡泡，“想法全写在脸上了。”
“对了，刚才坐在小萱姐旁边的人是？”
薇素用一颗巧克力成功堵住社长的嘴，挑眉道:“你在说谁？面试官只有我们三个人。”
叶笙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
言璃:“其实，星华学院里流传着很多传说，比如在办公楼游荡的幽……”
“啊啊啊——”
GX事务所下属O2O男子偶像团体的第一次面试在言璃的鬼故事和叶笙的惨叫中圆满结束。众人前后走出办公楼，春日依旧和煦，体检完的学生们三五成群地经过，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因为这里的每个人都有着引人注目的资本，就像是夜空中闪亮的星群。
叶笙不由地停住脚步。回望办公楼，进去之前，他还只是个每天比起站上舞台，更担心自己迟到记过的艺术科高中生，再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和事务所签约，身边有了许许多多了不起的工作人员和实力出众的队友，成为即将出道的准偶像。
恍若隔世。
事务所众人还有工作，准备先一步离开。小萱还在交代四人后续事项，社长拉开车门，朝后面喊:“萱萱，你车上塞了什么？”
墨遥探头:“我的行李。”
“全丢去宿舍！我买的甜点放不下了！”
小萱对社长幼稚的抱怨熟视无睹:“事务所提供宿舍，不过也允许外宿。你们意见如何？”
叶笙马上举手，眼睛像宝石一样闪闪发光:“能，能去看看吗？”
薇素翻翻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可以，御十岚说他今天在。”
“郊游~郊游~Let's go!”
七人分两辆车驶向城市新规划的高端住宅区。
车子在封闭式小区的一栋独栋别墅前停稳。叶笙迫不及待地跳下车，跑到房子的大门前使劲一推。
门理所当然的纹丝未动。
有人在背后笑出声。
“喂！岚岚！开门送温暖！”
大门在众人面前打开，迎出来的是一个黑发男人，修身的紫色衬衫和深色长裤衬得他潇洒又干练。
“好久不见，社长。这四位就是O2O第一批成员？请进，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了。”
男人为他们关上门。
“我叫御十岚，实习室内设计师。今天来拍论文照片，没想到正好能遇见你们。”
“好大！”
叶笙的感叹是发自肺腑的，他本以为所谓的宿舍会是学校里那样，将一栋楼划分成无数相同的单间，无趣又死板，没想到整栋别墅里被设计成了Loft的形式，一楼在保证承重安全的情况下，大部分墙壁都被拆掉，用铁艺唱片架和书架作为隔断，在保留视觉延续性的同时进行完整利落的功能分区。厨房则大胆地运用色彩碰撞，长桌现在稍显空旷，不过叶笙相信很快这里就能坐满吵吵闹闹，共同分享美食的成员们了。
魏云深从吧台对面的架子上取下一瓶白兰地:“这里是未成年禁区咯。”
言璃推开落地拉门，深吸一口花园里植物的清香。麻雀落在树荫里的白色躺椅上，歪着脑袋和他四目相对，又扑棱棱地飞走了。
墨遥走下楼梯，看样子已经在各间卧室巡视一番。御十岚从社长那拿了块水果塔，招呼道:“还满意吗？楼上我没有做过多装饰，你们的私人空间就留给你们发挥了。”
“这里没有练习的场地吗。”
“练习场地在事务所楼下。”社长也啃着曲奇凑过来，顺便塞给墨遥一大把五颜六色的水果糖，“起初的设计理念就是将这里打造成让你们百分百得到身心放松的场所。很不错，岚岚做事我放心~”
御十岚与社长碰拳:“当然，你要在这里唱歌没问题，所有墙壁都做了隔音层。”
“我需要练钢琴。”
“那你问问你的室友们怎么样？”
墨遥看看沉迷酒类鉴赏的魏云深，又看看院子里逗野猫的言璃，四下环顾却连叶笙的影都没逮到，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御十岚和社长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转身登上二楼。果然，墨遥根本没有注意到叶笙就站在他刚刚经过的地方。
“这里好漂亮！看，从卧室的窗户还能看见港口！”
不可否认，这个少年的笑容有着令人着迷的魔力。
“我能……问个问题吗？”御十岚问道，“现在出名的途径太多了，为什么非要成为偶像？”
“因为我的梦想是成为维护世界和平Hero!如果大家听到的是欢快的歌曲，看到的是帅气的舞蹈和灿烂的笑容，就能忘记所有不开心的事情，充满希望地迎接明天对吧！这是只有偶像才能做到的事情！”
屋子里很安静。
少年的声音毫无阻碍地传到了每个角落。
没有人反驳，没有人嘲笑。御十岚想，他们是认真地认为这样的梦想能够实现吗？
还是说，自己认为无法实现的原因，正是自己不曾有过这样的梦想？
“了不起的梦想。加油。”
“谢谢你。”
楼梯下方传来言璃的声音:“叶笙，你决定好了吗？”
叶笙撑着扶手冲他喊:“我想住和大家住在一起！”
“我也是。”言璃又问，“墨遥在国内有住处吗？”
“她说会给我准备。”
被指的小萱:……
二五仔！
一旁的魏云深不等被点名就自觉举手道:“抱歉，我在学校还有工作，暂时会住在学校宿舍。”
“这样啊……”
“你们两个也要记得及时和班导报备签约详情，申请外宿。”
“学长真有老师的样子。”
“是么，我很享受教育的过程。”
“有趣的爱好。”
“谢谢夸奖。”
叶笙趴在扶手上茫然地看着魏云深和言璃你来我往。
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大家都明白了？难道只有我不懂吗？
第3章 各自的意志事务所三人等他们敲定住宿问题便离开了。钟表指针指向11点，剩下的五个人在空旷的客厅面面相觑。魏云深打开手机地图定位学校，曲折的蓝线从城东延伸到城西，将城市粗暴地分割成新老两个经济区，北部工业区转型如火如荼，南部沿海正是方兴未艾的时候，娱乐业作为政府大力扶持的产业之一，必然会为城市带来新的风尚。
御十岚提议：“去坐地铁？我知道路。”
“你也是星华的学生？”
“普通科，环艺系。”御十岚一边往外走一边笑道，“你们都是艺术科的吧。安保系统可以认证指纹，下次你们就能自己开门了。”
两个高中生跟在后面，叶笙一改进门时的兴奋劲儿，运动鞋后跟磕着门槛，乖巧里透着无措的迷茫。
言璃道：“小太阳下山了。”
“嗯？哪里哪里？”
叶笙抬头看看头顶灿烂的阳光，不明所以。
“你有什么心事？”
“没，没事啊。”叶笙搔搔后脑勺，“从学校出来之后，我想了一路也没想出我有哪里是能被事务所看上的。我不像你们一样有那么多登台经验，又帅又有才华，到哪里都能独当一面……像我这样的人竟然也能签约，是不是太对不起那些为了出道豁上一切的前辈们了，嘿嘿……”
“你说的没错。”
叶笙抽抽嘴角：言璃也太直白了。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运气好也是一种才能。在所有人都在努力的时候，努力本身就不再是值得夸耀的东西。”
言璃转过身，魏云深和御十岚也停了说笑，所有人都在等叶笙追上来。
“又帅又有才华的人都在等你哦。”
叶笙的心脏不受抑制地狂跳，大步冲过去：“说的也是！还有时间！我要进行魔鬼训练！绝对要让所有人对我刮目……啊！”
“怎么了？”
“墨遥呢？！”
让大家翻遍整栋别墅的人窝在沙发里睡的正香。睡梦中的墨遥没了平素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黑发柔顺地落在脸颊，看起来手感颇好。
叶笙蹲在沙发旁边，手伸出去又缩回来：“这家伙怎么一声不吭就睡着了。”
“听萱姐说他刚从美国飞回来，大概还没倒过时差。”宿舍里没有毯子，魏云深上楼拎了张新床单给他盖上，“反正他不用回学校，让他睡好了。”
“这么拼。”
“对了，既然宿舍是两个人一间，那就拜托叶笙和墨遥一间了。”言璃双手合十，“让我再稍微享受一下独处时间，好吗？”
“好……好的……”
叶笙被闪亮亮的笑容迷得晕头转向，一口答应下来。等他再回过神，他们已经坐上了回校的地铁，言璃和御十岚有说有笑，哪有刚才为难的样子。
天，美色误人啊！
回到学校，班导和老师没有对他的“失踪”说什么，应该是社长和他们打过招呼，倒是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见他体检没来，缠着他问东问西。
叶笙文化课的同桌是个小胖子，人缘极好，活像个活动的情报中心：“你不知道，今天小辫子示范了一段新舞蹈，特别难，还说要从咱级部挑两组伴舞。”
“伴舞？”
“过段时间不是有艺术节嘛，咱学校请了一批艺术科的毕业生回来撑场子。”胖子在窗前作抒情状，“不知道那天有没有机会拿到我女神的签名呜呜。”
叶笙咬着从便利店买回来的三明治，含混不清道：“那你加油，要是能同台我给你拍照。”
“叶笙，有人找！”
“哎！”叶笙抹抹嘴，看见言璃在班门口冲他招手，赶紧跑出去。
“我去拿外宿申请表的时候帮你一块儿拿了，填完记得交给班导。”
叶笙接过申请表：“你不说我还真差点忘了，谢啦。”
言璃察觉到叶笙班里聚集在二人身上的视线，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挥挥手，像他忽然出现一般忽然消失。
班里的窃窃私语叶笙没注意，他正美滋滋地脑补自己搬进新宿舍的场景，突然，胖子一个泰山压顶，将那些脑补全压没了：“快说！你是怎么和言璃勾搭上的！我怎么不知道！”
“用词能不能文明点儿！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叶笙清清嗓子，郑重其事道，“我要出道了。”
胖子目瞪口呆：“哪，哪家公司这么不长眼？”
叶笙表面装得淡定，其实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GX事务所。”
“GX事务所……”胖子喃喃自语，“这我还真不清楚。你不是会电脑啊编程啊什么的吗，多查查对方的底细，现在骗子那么多你可别把自己搭进去。”
“说什么呢。”叶笙不想听朋友猜测公司的不好，故意掏出钱包往胖子怀里一塞：“今天你叶哥心情好，去买两瓶果汁，我请客。”
“是叶哥，好的叶哥，苟富贵勿相忘叶哥！”
“去你的！”
就在叶笙枕着午后暖阳打盹的时候，言璃却戴着眼镜坐在图书馆自习室里做习题册。虽然艺术科对文化课要求不高，然而年级第一已经成了他的标签之一，想摘也摘不掉。他工作原因缺了不少课，要想保持一贯优等生的形象就要比别人付出更多努力，这很辛苦，不过他已经习惯了。
不知道他们知道自己瞒着他们偷偷报名O2O，甚至顺利通过了面试会是怎样的表情。
作为平面模特，他的颜值和身材可以说是老天爷赏饭吃，可是作为偶像，现在的他还远远不够格。
他有什么资格去安慰比他更有天分的叶笙。
言璃手下一顿，自动铅断在纸页上，留下一道难看的痕迹。自习室四周总有普通科的女孩子装作看书的样子偷偷看过来，言璃屏息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又是那个传闻中才貌双全的校园王子。
没有为自己留后路又怎样，他已经决定破釜沉舟放手一搏。
手里的橡皮擦掉了铅笔的痕迹，而他仍在固执地来回擦拭，就好像这样能擦掉那些烙印在他身上的痕迹一样。
放学铃声结束了头昏脑涨的自习，从教学楼和图书馆走出的大部队目标一致地向食堂方向迁徙。
浩浩荡荡的人群里，有人逆流而上。魏云深刚刚旁听完一堂大课，下堂课的讲义构思了一半便被小两级的学弟学妹们团团包围。大家不太敢去堵教授，堵起学长却一点不心疼，他也耐着性子一一解答，看到那群小孩子眼神中熠熠生辉的希望，不由地产生了别样的快感。
感谢你们信任我，但是很可惜，我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啊。
夜风料峭，直往他的风衣里钻。他仗着人高腿长走得飞快，穿过人流一头扎进教师公寓，这里硬件设施和学生宿舍相差无几，唯一的好处是全部都是单人间。
寒意被他关在门外，门口的衣架上挂着他还没有来得及收进衣橱的围巾。魏云深摸黑打开灯，整个屋子以黑白灰三色为基调，无论是家具还是摆设都是走极简风，干净利落又无比冰冷，和他平时给人的感觉差了十万八千里。
书桌的第二层倒扣着一只木质相框，魏云深扫灰扫的勤快，只是从来没支起来过。他记得很清楚，自己从“那间房子”里走出来的那天下着滂沱大雨，他没撑伞，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无人的马路上，雨水打的他眼睛都睁不开，因为他不屑拿走任何一样物品。可是，那孩子追出来的时候塞给他的相框他却一直没有丢掉，跟随他辗转多地，甚至保留到了今天。
可能是看他哭得太惨，自己心软了吧。
不，怎么可能。那孩子从小到大都开开心心没心没肺的，一定是那天雨下的太大了。
魏云深取出咖啡豆和虹吸壶，研磨，倒水，点火，热水咕嘟咕嘟地溢上来。
真想亲眼见证那些曾经苛责于我的桎梏降临在你身上，不过我已经自由了，而且找到了新的乐子。
加咖啡粉，搅拌，计时。
GX事务所，O2O男团。那位社长到底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交谈过程中的试探还是城府太深，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魏云深移开酒精灯，将咖啡倒入杯中轻呷，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有趣。
等墨遥睁开眼已经是午夜了。
他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身下一空，随即咚地一声摔在地板上，让他混沌中彻底清醒过来。
别墅里没拉窗帘，落地窗外月光在闪烁的霓虹中黯然失色，间或有车灯乍明乍灭，该是结束了一天辛劳回家的归人。他冲车灯暗下去的方向发了会呆，莫名觉得这间自己嫌弃连钢琴都没地方摆的宿舍太大了。
墨遥咳嗽两声，大概有点着凉，缠在肚子上的床单聊胜于无，胃里也饿得难受。他扯开床单，从兜里翻出手机，锁屏壁纸是一张钢琴谱，上面显示没有新消息。
偌大的城市，流逝的岁月，他该从哪里开始找起呢？
他将手机随手揣进兜里，开门，忽然想起一个比找人更严峻的问题。
自己是不是没有国内电话卡？
第4章 商业伙伴的界限叶笙和言璃很快办好了搬宿舍的相关事宜。两天后正好是周末，学校没有课，叶笙一大早就拎着登山包和行李箱等在校门口。脱下校服后他换上了惯常穿的运动夹克，耳朵里塞着耳机，手指不安分地跟着音乐打节拍。
一只手从后面搭在他肩上：“早上好，久等。”
“言璃早。”
叶笙看看言璃的休闲西装和墨镜，再看看自己的连帽衫和运动鞋，望天长叹。
二人拼车从星华前往宿舍。出租车平稳地穿行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叶笙趴在车窗上想他已经好久没有好好逛过街了，行道树枝头覆上新绿，行人也换上了轻薄的装扮，春之伊始，万物复苏，连他的好运气也一并醒过来了，真好。
到了宿舍门口，叶笙以为墨遥会在，没想到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答，幸好二人之前验证了指纹才没和大包小包一起被关在门外。
房间里没了墨遥的行李箱，却也没有多少生活的痕迹。叶笙慌忙跑上楼，看见一半房间已经被墨遥的私人物品占得满满当当才松了口气。
楼下传来开门声。
言璃打招呼道：“这么早就出去了？”
墨遥在玄关愣了一下，才想起今天是叶笙和言璃搬进宿舍的日子。
“我们在群里说了。”叶笙噔噔噔地跑下来，“你看见了吗？没见你在群里说过话，不是屏蔽我们了吧？”
墨遥点点头，叶笙也吃不准他是在回答他的哪个问题，只觉得他们之间需要一个翻译官才能正常沟通。
“能不能帮忙搬……”
叶笙正说着，墨遥无视他，径直穿过散落在楼梯口的行李箱和登山包，回到自己房间，关门上锁。
叶笙额头青筋直跳。
“算了，我们自力更生。”
“他锁的也是我房间！”
好不容易敲开门，顶着墨遥杀人似的目光整理好屋子，叶笙整个人身心俱疲，赶紧跑到隔壁吸吸仙气。
“他怎么回事啊？睡眠不足？我要跑出来得再慢点你就能帮我收尸了。”
言璃正在摆奖杯，头也不回地敷衍他：“说不定是他害怕一个人睡。”
叶笙也知道这是玩笑话，但不妨碍他在心里十分阿Q地嘲笑墨遥。
“今天是我们第一天搬进宿舍的日子，叫大家一起来庆祝吧！把云深哥和社长他们也叫来！”
“你会做饭吗？”
“我泡面很拿手！”
“知道了，还是叫外卖吧。”
幸亏宿舍墙壁隔音效果好，叶笙和言璃聊得热火朝天，墨遥在隔壁也能睡得天塌不惊。
晚上魏云深和事务所众人如约而至，社长没让小偶像们掏钱，大方地从星级酒店叫来一桌酒席。除了还没成年的叶笙和负责开车的小小萱之外大家都多多少少喝了点酒，碰杯与嬉笑间全是对未来的憧憬，等到散场已经快11点了。
“那我们走了。”
“拜拜，路上小心。”
午夜的别墅静悄悄的，只有钟表指针发出的滴答声。叶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闭上眼睛就是在梦中无数次出现的舞台，心脏的轰鸣让他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真的，能够走上去了吗？
忽然，房门开了。叶笙顶着被子爬起来，发现墨遥床上是空的。
上厕所？直觉告诉他没有那么简单。叶笙赤着脚追出宿舍，只看见墨遥坐上出租车副驾驶时的侧脸，和白天与他们交谈时那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不同，淡漠又执拗，让叶笙失去了拦住他问个究竟的勇气。
他只听见墨遥报给司机一个名字。
“去Horae.”
第二天，言璃起床晨跑，意外地发现叶笙睡在客厅沙发上，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已经进入休眠模式，他很道德地没有管电脑，而是走过去晃晃叶笙。
“叶笙？你怎么睡在这儿了？”
“唔……”叶笙迷迷糊糊坐起来，“言璃，墨遥回来了吗？”
言璃比他还迷茫：“他出去了吗？”
叶笙正要解释，就看见墨遥带着一身霜寒露重的疲惫走进屋子，依旧无视了他们，径直上楼。
“等等，你别跑！”叶笙噌地弹起来，抱着电脑抢先一步拦住他，“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叶笙把电脑屏幕上的地图亮给他看：“你去了Horae，是酒吧对不对？”
墨遥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伸手要去夺叶笙的电脑，叶笙连忙后退，墨遥的手拍在键盘上，电脑突然蓝屏了。
叶笙从来将自己的电脑视若珍宝，此时又气又急，红着眼眶瞪他：“我的电脑！！你做了什么！！”
墨遥也有些愧疚，但他坚持道：“Horae不是那种地方。”
“别吵了……”
“你知不知道偶像如果在酒吧被拍到有多危险！你有没有自觉？自己作死别连累我们！”
“连累你？唱歌跳舞都烂的要死只会拖后腿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话。就算不和你们组队，我也要继续找下去，别碍事。”
“你怎么能这么说！”
“别，别吵……”
客厅里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盛怒之下的二人同时看过去，言璃倒在地上张大嘴巴拼命吸气，四肢犹如触电般抽搐。
“言璃？”
“言璃你没事吧？”叶笙将电脑扔在沙发上，托起言璃，冲墨遥吼道，“愣着干嘛！快叫急救车！”
“我正在拨号。”
电话中传出机械的女声：“您好，匪警请拨110，火警请拨119……”
“不是911！是120！”
清晨的医院依旧人来人往，意外永远不会按照时间表找上门来，而他们在意外面前所能做的，只有祈祷。
叶笙和墨遥在手术室门口一坐一站，彼此无言。
手术中的指示灯灭了，医生推门走出来，摘下口罩。
“很遗憾……”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魏云深拿着言璃的病历，示意在手术室前发呆的两个小孩跟他走。
“那个，病房那边没位置坐，我们俩就随便走走……”叶笙急忙问，“言璃怎么样了？”
“过度呼吸症候群，冷静下来就没事了。”
“太好了……”
魏云深推推眼镜：“发生什么事情了？”
叶笙抿着嘴看墨遥，这家伙，嘴巴闭得比蚌壳还严。
“没人说话？那我通知事务所了。”
“别，别，本来通知云深哥就是不想让事务所知道……”叶笙叹气，一五一十地对魏云深交代清楚，悲催地发现最后背锅的还是自己。
“原来如此，应该是你们吵架导致言璃产生了急性焦虑，从而引发过呼吸症。”魏云深在病房门外站定，“先把你们俩之间的事情解决，我们再进去看他。”
“……”
叶笙和墨遥一个看左边一个看右边，魏云深抱臂看着他们，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打手肘，一个普普通通的动作却分外有威胁感。
“Horae是间清吧。听说最近那里新来了一个钢琴师。”
叶笙眨眨眼，有点心虚地重复道：“清，清吧？”
魏云深扔给他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转而看向墨遥。
“墨遥每天半夜都会去酒吧？你成年了吗？”
墨遥皱眉：“我18岁。”
“真没看出来，各个方面都是。”魏云深耸耸肩，“能问问原因吗？”
“我说过了，我的事情和你们无关。”
“说的也是。”
“云深哥？！”
魏云深平静道：“说到底我们不过是恰巧凑在一起的商业伙伴而已，想要和谐相处，就要知道彼此的底线。”
“商业伙伴……而已？”
魏云深偷偷冲叶笙使眼色。
叶笙大脑宕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配合魏云深。
大概是他脸上的表情太傻，深深取悦了魏云深。魏云深轻笑着自己接下去：“找个机会，我们彼此深入了解一下？”
墨遥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他实在找不出魏云深话里的漏洞，只能老老实实点头：“我明白了。要怎么做。”
“大家一起去上学吧。”
“言璃！你没事了？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
言璃扶着门框走出来，摆摆手算是接受了墨遥和叶笙的道歉：“没关系，我也要尽快适应和大家一起生活。那么，大家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墨遥心中的愧疚占了上风，“我没意见。”
“那就这样决定了。从明天开始，墨遥和我们一起进入星华上课，我给你办个旁听证怎么样。”
“真不愧是学长，真可靠。”
医院病房紧张，没多久就把言璃一行人赶回家。幸好这一天事务所没有人联络他们，言璃发病和吵架的事情顺利瞒天过海，叶笙刷SNS的时候看见社长正因为宿醉头痛而发脾气，还给他点了个幸灾乐祸的赞。
对了，GX事务所，要不要真的查一下呢。
胖子说的话就像是埋在他心中的一颗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扎根发芽，戳得他痒痒的。
反正也查不出什么，事务所的人都那么好，不可能有什么惊天大秘密的。
他是真心这样想的。
然而第二天，新一周的周一，约定要一起去星华上学的四人没有出现在学校，而是来到位于市中心的GX事务所。
“我查到了，社长身上有4.4亿的欠款。欠款对象有很多家企业，其中欠款最多的正是GX事务所的最大股东沃克斯财团。”
“究竟是怎么回事？请给我们一个解释！
第5章 That’s my life【咳咳，开始拍了吗？
4月11日，星期二，晴。现在我们正站在星华学院高中部的校门口，今天将由我叶笙，言璃，旁听生墨遥还有神出鬼没的大学部学长魏云深，一起为大家揭秘传说中培养了无数业界传奇的星华学院！】
“好，Cut.”
“让我看看。”叶笙跑到言璃身边，点开手机拍摄的视频，“怎么感觉言璃把我拍的好矮……嗯，收音也不清晰，要是有专业摄像机和麦克风就好了。”
魏云深在额头搭了个凉棚，悠哉道：“反正是非正式录制，不要在意细节。不过矮是事实。”
“我还在青春期！还会长的！”
魏云深给他一个深以为然的狡猾笑容。
正是早晨上学的时间，校门口既有艺术课也有普通科的学生，四周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墨遥躲在阴影里压低帽檐，心里把叶笙这个笨蛋骂了一千遍。
“那我回大学部了，没课的时候会来找你们的。录像之前记得一定要取得许可。”
“知道啦。”
三个年轻帅哥并排走在星华高中部的主干道上，叶笙人缘不错，到处都有哥们儿和他打招呼，言璃习以为常地沐浴在女孩子们爱慕的目光中，不时侧头微笑。墨遥被夹在中间，连营业性质的笑容都欠奉。
这样究竟能了解到什么。
叶笙远远看见告示栏前围了一圈人，他也挤进去凑热闹，幸亏他身姿灵活，来去之间如临无人之境，回来报信道：“学校音乐社开始招新部员了。”
言璃兴致不高，就算没有O2O的活动他也有平面模特的工作，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将校园社团活动加入他的时间表：“是么。这个音乐社，好像废部了一段时间。”
“要是没有签约我一定去参加。”叶笙遗憾地咋舌，“不过我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凉风穿街而过，叶笙扫开刘海儿，对着手机上的课程表念念叨叨：“高二年级上午是专业课，今天是声乐。言璃你上午还有课吗？”
言璃摇头，又跟墨遥解释：“高三课已经很少了，倒不如说到这个时候很多人早就有了稳定的工作。我也去你班里旁听。”
叶笙心情复杂，不知道该为队友魅力大自豪还是为被抢了风头生气：“唉，有你俩在，班里那群小女生还能好好上课才有鬼。”
“心里不平衡啊？那你以后跟人踢球就说自己叫墨遥。”
“我才不呢。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你叶哥要在星华的足球场上留下名垂千古的一笔。”
墨遥不明所以地看言璃笑得满脸通红：“你，冷静点。”
“抱歉抱歉。”言璃和墨遥跟着叶笙往教室走，言璃问，“星华和你留学的学校比起来怎么样？”
怎么样？墨遥根本没把两个学校放在一起比较过，他环顾四周，半天才道:“和那边，完全不一样。”
叶笙也好奇：“有什么不一样的？美国的学校学什么？”
墨遥没有说话。
他刚才话里说的并不是学校，他第一次和同龄人一起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像是身体某处的开关被打开了，蓝天白云，绿树褐墙，耳朵里听见的是母语的交谈，开心的，烦恼的，他再一次获得了对世界的感知。
明明他们和那个人是截然不同的类型，他却动了想要与他们交往的念头。
“糟了，声乐教室是往哪走来着？”
抒情戛然而止。墨遥默默移开视线。
言璃的微笑有点挂不住，他也是第一次见上了两年学还能把自己弄丢在学校里的奇葩：“这边。”
都说星期一买卖稀，可星期二叶笙也没见一个班整整齐齐上课。胖子本来要找叶笙，见言璃和墨遥在，犹豫了一下没过去。倒是叶笙主动朝他招手，给三人互相介绍一番。
“能挣大钱的都去挣大钱了，真没集体荣誉感。”
叶笙嗤笑：“还有这种东西？老太太今天检不检查？”
“你瞧咱班这人数，不挨个检查撑不到下课。”
胖子的乌鸦嘴在课上成功得到验证。叶笙他们班声乐课是个从国外请来的老太太教，70多岁依旧精神矍铄奋战在教书育人的第一线，专业水平没的说，就是有个外国人的通病，经常认错人。
“Next，Ye Sheng.”
先跟着钢琴练了几遍音阶当做热身，接着就是个别纠正。叶笙被点名的时候脸色有点奇怪，也不看谱，背着手跟上外教的钢琴。
言璃在教室后面小声问：“你觉得怎么样？”
“呼吸不对，只是声音在往上顶……”墨遥听到最后几乎有些动气，“咬字不够准。他根本不会唱这首歌。”
老太太念叨了长长一串，班里一半英语不好的听不懂，一半英语好的懒得听骂人，老太太骂完缓了口气，大手一挥课间休息。这一下仿佛田径赛场上的发令枪，叶笙抓着水瓶和另一个男生一前一后冲过来。
“那个外国老奶奶完全把我和这个人认错了！最绝的是班里全在看笑话没有一个来帮我的……你们给我记住！”
“啊啊啊，杀人了杀人了！”
班里笑成一团。
“我们下课去食堂买糖水吧。”叶笙得意洋洋地跑回来，看样子出了口恶气，“我们食堂里的糖水特别好喝，好多毕业生答应回学校演出就是为了再喝一次。”
墨遥点点头，那边外教就宣布上课了。这次叶笙用他磕磕绊绊的小学生英语解释了一遍，终于唱上了自己的定歌。
“World，not word.”
“World.”
“OK，one more time.”
“Word...World.”
“这次呢？”
墨遥面无表情：“没什么区别。”
但是他的声音蕴含着无与伦比的自信，像个天生的发光体，一下子就能攫住观众的视线。
所谓偶像，就应该是这样的人。
言璃捂嘴忍笑，肩膀抖得像筛糠，墨遥在旁边心惊胆战，生怕他再次犯病。
下课之后整个学校都在往食堂紧赶慢赶，叶笙拿着饭卡装腔作势地要请墨遥喝糖水，被墨遥强行要求AA。三人经过足球场，学校里总有些神人能够在午饭时候踢得不亦乐乎，也不知道他们的课程表和别人有什么两样。
“喂，艺术科的来不来啊？”
没想到神人里有人认出了叶笙，一脚大力抽射，足球被锁在网内，把经过叶笙旁边的女生吓了一跳。
“你们一会儿拦着点儿叶笙。”
胖子意识到自己所托非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叶笙校服外套一甩就往球场里跑，边跑还边大声喊：“来就来谁怕谁！言璃，记得把我的英姿拍帅点儿！”
言璃笑吟吟地举起手机：“没问题。”
“虽然不想回应这么幼稚的挑衅……”
“可叶笙都上了，总得有人挽回艺术科的颜面……”
推推搡搡间又有几人上场，两边人都不齐，也没人在乎。有人给买了冰镇饮料，言璃和墨遥混在艺术科的拉拉队里也拿了一瓶，有吃完饭的学生从食堂走出来，两边声援的队伍顿时又壮大了些。
春天的阳光还不算毒辣，十几分钟跑下来也免不了鼻尖冒汗。队友在中场得到一个传球，左看右看只有叶笙一个人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心中问候老天千万遍也只能传给叶笙。叶笙带球一路狂奔，直直插入对方禁区，在球门前飞起一脚——
足球寂寞地滚远，叶笙左脚绊右脚眼看就要摔倒，电光石火间他右手曲肘撑草坪，一个侧翻身跃起落地，踉跄几步竟然站住了。
搞笑效果倒是拔群。
外场一片和谐的欢声笑语，对面也是足球场上的老相识，起哄道：“你们没人了？怎么让叶笙上场。”
叶笙稳住阵脚，不服输地叫嚣：“笑什么！叶哥我今天就要踢爆你们！”
艺术科这边也在强烈要求换人，叶笙撇撇嘴向外走，言璃适时地递上饮料：“刚才最惊险的一幕拍下来了，看看。”
“这动作，这反应速度，啧啧。”
墨遥冷哼：“只有四肢发达，还是个笨蛋。”
三个人趁战况正酣偷偷溜出人群。剧烈运动之后叶笙不太想吃饭，言璃和墨遥就陪他站在坡上吹风。有路演的学生来发传单，想着他们早点发完就能早点去午休，三人都拿了不少，叶笙抽了一张出来，三两下折成一只纸飞机。
“昨天的事情……”言璃拿着手机在手里把玩，但没有解锁，“你们都是怎么想的。”
墨遥将传单团成一团扔进垃圾箱，只是他一贯不显山不漏水，任谁也揣测不出他的想法。
“我相信他。”
纸飞机从叶笙手中飞出去，开始摇摇晃晃的险些坠落在草坡上，正巧乘上一阵风，便又飞起来了。
“有人曾经对我说过，就算我能发出声音，这个世界也不会注意到我。”
“即使这样，我依旧想要拯救世界，成为大家的Hero.你们想，出名的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对吧。”
“所以，这条道路的终点有什么在等待我，我会亲眼去见证，就算到时候会遗憾，我也绝对不会后悔！”
叶笙冲二人张开双臂。
“因为，这是我的人生啊！”
两a相逢必有一o的肉在第几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