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叫老王的男人决定去死(2)

满天风雪里两人裹成狗熊出门寻梅，目遇而成色。
草长莺飞之时在春风夜晚散步游园，微雨亦喜人。
秋风骤起的时节打着喷嚏拾起梧叶，秋日胜春朝。
后来他们有了清风。
那年春天，姑娘生了很重的病。
于是只剩小王一个人在厨房煮他们剩下的四季。
姑娘有天把他叫到床前，说你还会遇到别的姑娘，你要好好对她，但不可以带她来祭拜我。我会生气。
姑娘皱着眉说，不准给她抄诗。
姑娘担忧地说，我知道你会难过的要死，可我不准你死，你要好好照看清风长大。
姑娘最后笑着说，王白，我陪你走了一辈子，也算死生契阔了吧。
姑娘睡着的时候，院里海棠花开了。
而小王的腰身慢慢佝偻下来。
人们认为一个佝偻的人不应当称之为青年人，即使他岁数不大。
于是小王成了老王。
是为与子偕老。
三．
不同于网上那些粗制滥造的伪科幻爱情故事，老王没有超凡的能力。
他也不想成为故事里那些奇奇怪怪的超能力者。
当个一辈子守着一根木钗的小书童？能够飞花伤人，能够长生不老？
不，他根本不相信自己能承受那种亘古的寂寥。
当一个无忧无虑的被外星人追杀的小学生？能够穿行于星空，拥有别人几辈子积累的知识？
荒唐，那个小学生就是个不负责任的混蛋，明明察觉到会给别人带来伤害，却还忍不住他可恶的炫耀。
那么当一个末世里的时空旅者？欺风踏雪，千山万水，只为在末日之前再回到某个咖啡店再见到某个人？
或许吧，可那样的等待，太久太久，而相处的时光又太短太短。不知多久才能凑够一个四季。
老王不能回到那个咬着笔头思索巫山沧海的不眠之夜。
也不能回到那个饭桌上不看手机的时代。
所以在这里他找不到赌书泼茶踏雪寻梅的四季。
他处在一个精明强干的年龄，却上不知天命，下不参舆情，左右支绌，进退失据。
所以他在这个时代里成了一个老头。
却无关年龄。
老头的特点就是，每个年轻人跟他说几句话后，就会因没有共同语言而不耐烦。
四．
清风当初听说老王要搞公众号的时候着实高兴了一阵。
他觉得老王终于赶上时代了。
父亲不再像个老头总是一件好事。
可老王开了公众号就只写诗评。
他的诗评个人色彩浓重，絮絮叨叨，扯东扯西，动辄千字长文却总是扯一些流水账。
清风也曾语重心长向老王解释，他这种搞法在快餐盛行的时代，就是自寻死路。
可老王总是表现出另一个老头特质，装作听懂不停点头，扭头继续我行我素。
清风见父亲食古不化，把一个本来大有可为的文学类公众号搞成“老头子的读诗日记”，叹息一声，不再劝说。
七年下来，小王找了工作，娶了妻子。
老王写了三百六十多篇诗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