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幻想从世界上消失了(2)

丁亿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她，但不知为何，他觉得这种想法……也不错？
于是他干脆就走近女孩，顺着女孩那不轻不重的叙述和指尖，他看到了一条钢铁和玻璃做的鲸鱼在地面平游着。
鲸鱼的肚子下不是另一条鲸鱼，而是一条大章鱼，大章鱼把吸盘伸往海面下，谁也不知道它将要伸向哪里。
然而再一细看，还是那个购物商场，俏丽的美人在奢侈品商店里流连忘返，身后是一个看上去就很有钱的大叔在搂着腰；一位年轻的母亲拉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小男孩往补习班的方向去。这些日常令他厌恶，他想再进鲸鱼的肚子里看看，却不知女孩在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面对母亲愤怒的目光，他生平第一次撒了谎说地铁延误了（那天地铁确实延误了，不过不是丁亿乘的这班），母亲怀疑的瞪了丁亿一眼，随后便让他回房做功课。叼着笔，丁亿本想好好的集中精神，像往常一样复习，但不知怎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那条钢铁玻璃鲸鱼喷水的样子和女孩侧过身来指指点点的样子。女孩并不漂亮，土里土气的麻花辫在她身上却特别适合，有种特别的文艺气质。
丁亿满脑子全是下午的奇遇，完全忘记了今晚还得奋战到深夜的事情。他突然想在晚上溜出去，看看能不能见到其他的奇妙场景。
他有种预感，她也会在那。
她果然在那。
安保人员想清员然后关闭商场，于是她站在水幕前而身后是撤离人员的景象使这幅场景显得有些诡异。水幕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落到人流里的场景仿佛鲸鱼身体里的一个大瀑布。
“小姐，这里马上就要关门了，请您尽快离开这里。”
女孩听闻十分不满，但无能为力，她只好让安保人员带着她走。临行前，她怜惜的摸了摸水幕。
丁亿追上去：“对不起，这是我妹妹，我把她带走。”
安保人员点点头。
丁亿带着她出去，她很不开心的说：“我和你同龄。”
“我知道，不过你不觉得从外面看鲸鱼更好吗？”
女孩低下头沉思了一会：“是诶……不过我从来没试过，一起试试看？”
“好啊。”
商场门前有一个供情侣坐的长椅，丁亿不好意思的想请女孩坐，不过女孩拒绝了，说站着看更有意思。于是丁亿就陪她一起站着。
果然有意思。天空中的云变换成有颜色的风，晚风往往细微而凉爽，将夜的颜色擦在二人脸上；高楼大厦成了被藤蔓围绕的参天巨木，晚上没有阳光，但丁亿感受到了月光绕着树荫照下来的温度；树则变成了微型的巨木，楼与树此时好似母子一般立着，在它们身后，钢铁鲸鱼浮出水面，顶上的玻璃反射着月光，喷泉水此时喷的老高。现实中应该是清洁工在擦玻璃吧，丁亿推算。
算了，管他呢。
这之后，丁亿每到放学便能看见女孩站在水幕前观赏着只属于他们两个的鲸鱼，丁亿有作业，没法一直陪着她，不过她倒也不在意，只是说：
“你有空了一定要来啊。”
与此同时，丁亿的语文成绩直线上升，老师常常在班里夸奖他的作文写的好，能将平常的景色写得充满梦的色彩。只有丁亿自己知道，那些色彩是真实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