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变:杜牧的快乐童年
旧第开朱门,长安城中央。第中无一物,万卷书满堂。家集二百编,上下驰皇王。
——杜牧《冬至日寄小侄阿宜诗》
杜氏家族到了杜牧这一代,其堂兄杜悰飞黄腾达,攀龙附凤,在朝为相,光耀门楣,再造杜佑时的辉煌。但是,虽然杜悰在仕途上超越父辈和祖父辈,但是并没有将杜佑的经世致用之学发扬光大,而是只顾自己一亩三分地,虽忝居高位,却对国家贡献不大,没有杜佑的遗风,而只有杜牧才继承其祖父遗风,将其经世致用之学发扬光大。
公元803年某月某一天,京城权贵杜氏家族锣鼓喧天,热闹非凡,这一天,已经接近古稀之年的杜佑再得一男孙,取名杜牧。此婴儿出生时,倒也没有什么异象,如神仙驾临、神仙托梦等。虽说不确定未来这个男孩会有什么样跌宕起伏的人生,但是杜氏上下因为再添一男丁而张灯结彩,宴饮庆 祝。
出生于权贵之家,意味着含着金钥匙出身的杜牧,其物质生活条件要远比普通人家的好。其祖父在他出生这一年,升任宰相,其父亲、伯父以及族亲,都在朝为官,可谓家族显赫。
杜氏家族的产业也非常庞大。杜氏宅第在长安安仁里,即安仁坊,在朱雀门街东第一街,从北第三坊,所处位置是大唐帝国首都长安城的中心,其权势如何不言而喻。杜牧于《冬至日寄小侄阿宜诗》所说的“旧第开朱门,长安城中央”,指的就是这个地方。杜氏的家庙在延福坊,延福坊在朱雀门街西第三街,从北第九坊。杜氏家族在首都长安周边还有建有别墅,杜佑自己曾在《杜城郊居王处士凿山引泉记》写道:
佑此庄贞元中置,杜曲之右,朱陂之阳,路无崎岖,地复密迩,开池水,积川流,其草树蒙笼,岗阜拥抱,在形胜信美,而跻攀莫由。……其流触湾环,曲池奫(yūn)沦,美景良辰,贤英迭臻。
泛方舟而骋怀,听清商而怡神,宁知景之将曛,胜事佳趣,谅难备陈。……每出国门,未尝公服,导从辈悉令简省,刍荛者莫止唐突。及栖弊陋,时会亲宾,野老衰宗,啬夫游缴,亦同列坐,或与衔杯,由是尽得欢心,庶比洽乡党。其城曲墟落,缁黄童艾,杜名杜氏,遍周川原,群情既用光荣,老天惟增祗惧。
此外,杜氏家族在襄阳也置有产业,即杜佑孙、师损长子杜诠所居之汉水别业。对此,杜牧在《杜诠墓志》里说道:
终于汉上别业。岐公外殿内辅,凡四十年,贵富繁大,儿孙二十余人。晨昏起居,同堂环侍。公为之亲,不以进门内,家事条治裁酌,至于筐箧细碎,悉归于公。称谨而治。自罢江夏令,卜居于汉北泗水上。烈日笠首,自督耕夫,而一年食足,二年衣食两余,三年而室屋完新,六畜肥繁,器用皆具。
可以说,杜牧出生时,杜氏家族刚好出于巅峰时期。在这样的家庭里,杜牧可以说是,衣食无忧,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事实上,杜牧小时候的生活确实过得很幸福,他经常跟随祖父到别墅里游玩。
这座别墅坐落于樊乡,风景优美,环境宜人。樊乡是个名地,这是汉高祖刘邦赐给樊哙食邑的地方。杜牧从小喜欢这里,经常到这里游玩。后来,他外调做官常常思念樊乡,打算等到自己退休后到这里颐养天年。后来,他调回京城担任考功郎中知制浩时,便将自己的积蓄拿出来建造别墅,还为自己的诗文集取名《樊川集》,可见樊乡对杜佑的影响之深。
当然,除了游玩之外,杜佑从小就开始接受教育,从识文断字开始,到作对子、写作文。
跟很多穷人家孩子不一样,杜家藏书丰富,触手可及,而且家庭条件好,无须白天帮家里做家务,晚上勤学苦练,如车胤小时家贫,夏天以练囊装萤火虫照明读书,不用像晋代孙康冬天常利用雪的反光读书。
杜牧在《冬至日寄小侄阿宜诗》中说到其家族经济状况和藏书情况:“旧第开朱门,长安城中央。第中无一物,万卷书满堂。家集二百编,上下驰皇王。”言语中流露出自豪之意。确实,其祖父杜佑酷爱读书,也著书,光是《通典》就有200卷,洋洋洒洒近200万字。
也许是受到祖父和父亲的影响,杜牧没有过很多纨绔子弟过那种飞鹰走狗的生活,而是将大部分时间用来读书。也因为他遍览群书,留心当世之务,论政谈兵,才言之有物,不至于虚无空洞。对此,他在《上李中丞书》中说自己“世业儒学,自高、曾至于某身,家风不坠”,又说自己对“治乱兴亡之迹,财赋兵甲之事,地形之险易远近,古人之长短得失”很有研究。杜牧这点倒也没自夸,后来他写出了名垂千古的《阿房宫赋》等名篇,便有赖于其勤学奠定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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