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齐X齐衡】此情可待（一）

卷帘何事看新月，一夜霜寒木叶秋。
是日霜降。
夜渐深，快入冬了天气又寒凉，路上早已没了人影，皇城沉在一片幽寂之中，只偶尔响起几声打更人的呼喊。
很快，一阵达达的马蹄声终于还是打破了宁静。马上的男人裹着黑色的披风，脸隐在斗篷的阴影底下，看不真切他的样貌。
男人骑着马转过两条街，终于在一扇朱红色的小门前停下。看门的是个年轻的仆人，正裹着大衣在边上打盹儿，突然被马蹄的声音吵醒，顿时一个激灵。他坐直了身子揉揉眼睛，就听到了有节奏的三下敲门声。
他把门开了一条缝，打量了一下门外的人影。
“孟大人？”
来人冲他点点头，他赶紧上前把门打开，把人放进来。等人进来以后，他也不多问，只是原样关上了门，把马牵去吃草。
男人头也不回，几下便消失在树丛后面。
因为主子处理事务到二更天的缘故，不为也跟着熬到很晚。这会儿好不容易把主子给劝着歇下，不为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打算去侧间休息会儿。
他打着呵欠刚一转身，迎面差点撞上了黑衣男子。他受了惊吓差点叫出声来，却在看清对方的脸那一刻堪堪忍住。
来人正是皇帝隐卫的队长孟叙。
“我说孟大人，”他压低了声音，“您下回能别这么吓人吗？”
孟叙一笑，回道：“齐大人在吗？”
您这是眼睛坏了，没见这人都已经歇下了吗？
不为内心翻滚，脸上却还努力地保持平静：“不巧得紧，我们爷刚睡下。”
孟叙道：“陛下让我给齐大人捎句话。”
看孟叙的表情倒不像是有什么火烧眉毛十万火急之事，可不为脸上的表情就不怎么好看了。
二更天，就为了一句话，大老远地派个人从皇宫到齐国公府上来，把一个刚歇下的人再叫起来，这皇帝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简直是……什么来着？
对了，哥儿教过，为所欲为。
“我们爷折腾到这会儿才睡，要是并非什么重要的事情，小人可以代为转达。”
孟叙脸上倒是没有什么为难的神情，开囗道：“陛下说——”
话没说完，不为就瞥见屋内的烛光亮了。他心里暗叫不好，就听屋内传来一道男声：
“不为，这么晚了，谁呀？”
不为深知这回人是挡不住了，心下叹气，只听孟叙道：“卑职孟叙，见过齐大人。”
房门没一会儿就被人从里面打开，烛光中一个男人站在门边。月光映在那人脸上，更显得男人目若朗星，面如冠玉。
“可是陛下那边有事？”
齐衡说这话的时候微微蹙眉，孟叙却是一笑。
“齐大人放心，陛下无碍，只是托我带个口信给齐大人。”
齐衡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孟叙接着道：“陛下说了，此番出使只怕颇有些艰难，还请齐大人多多酙酌，三思而后行，不可莽撞。”
不为的眼白已快要翻上天了。
听听，这是人话？整个燕京城但凡有点头脸的人谁人不知，齐衡齐大人为人最是沉稳谨慎，弱冠之年便已中得进士，官拜正三品。如今皇帝倒好，大半夜的派个人来让齐衡“不可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