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司命（21）(2)

清弦是什么态度？她竟然说自己从来都不觉得累！她竟然说：自己汗水像是无穷无尽的水渠，自己通红的眼珠像是珍贵的金丹。表面上自己在劳心劳神，实际上一直是作为所谓“草民”的大家在无私奉献。看见那些平民卑贱的谩骂、无聊的生活、幼稚的冲动，她更坚定了自己奉献出的任何一次义无反顾。很不明白！龙牙非常地不理解。
天才在年轻时，往往是懵懂的。对他来说，烈火不存在，有的只是寂静的世界。
再来看看皇城吧。皇城堵车了。堵得厉害。还好公爵们传书用的飞鸽都十分厉害，马车堵在路上的时候，苍穹顺利生产，母子平安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诗岸的手中。清弦和星尘不放心诗岸，跑到她的马车里。
“其实这种感觉也很神奇。”诗岸静静说着，“就是在未知中，一切却是十分安全。这让我想起了以前四处航海的日子。”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四处航海。”
“就和你从湘江来到皇都之后的感觉一模一样。”
“不可能，你怎么知道我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清弦夫人，当你扬帆起航，船随着洋流、随着风向，这时，你来到全新的世界。等到你筋疲力竭，头发昏，你会发现，海水已经越来越蓝、越来越蓝。你如此好奇，你开始尝试新的事物。前往一个又一个海湾，这时你发现，你已经远离你的家乡，随之而来的，是远离自己的祖国。你继续停靠在一个又一个海港。有袅袅的市中心的钟声，有灯塔的光芒和警告钟声，有白白的浪花。然后呢？又是城市、又是灯塔、又是浪花。无聊，真实的无聊在此时显现出来。你会听到完全听不懂的语言，但是，也无非是那些，语法总归就是那几十种，创造单词的方法也就那几十种，早就都已经知道了。人种也有变化，每个民族都长得不一样，但纷争是一样的，权利的斗争是一样的，心中的痛苦与不信任是一样的。即使有全新的东西出现，也是一样的无聊，第三者永远比不上妻子，而妻子又——恕我冒昧——永远比不上初恋。
因为即使是全新的东西，可是，我已经体验过全新的东西了，这只不过是第二个全新的东西。所以说，虽然还没见到我姐姐，但是我姐姐安全的消息让我现在十分安心，我感觉我又一次回到了无聊。一届又一届的无聊。一切，我都已见过。一切，我都已听说过。”
“不可以！”清弦坐不住了，不是因为堵车，而是因为诗岸，“还没有见到的东西，还没有遇见的人。绝对不能失望。仅当马车达到城门的时候，我们才可以说马车到达了城门；仅当马车达到苍穹家的时候，我们才可以说马车到达了苍穹家。未见过的世界，未曾体验过的梦想，未曾了解过的人事物，绝对不能放弃！比如我！我现在就非常期待苍穹的孩子！小宝宝长什么样子，可不可爱，乖不乖。我时时刻刻都期待着。”
“可是，一切都是已知呀。你改变不了啊。我早就看明白了，都是一体的。所谓的世界，不过是方向和存在（Sein）罢了。所谓的人心，不过是情绪和未知罢了。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诗岸眼里有些许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