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东风一梦遥·安家落户
富裕县东南有一片开阔地带,有几个小土丘舒缓起伏,让草甸子看起来不是很单调。夏季杂草丛生,野花遍地,蜥蜴、大眼贼儿等小动物在草甸子上出没。冬季则是一派北风卷地、百草凋零、冰封雪飘的凄寒景象。
砖窑建在平整的草甸子上。当春风吹来的时候,制坯车间的第一批砖坯被整整齐齐地码进窑洞,工人封好窑门,举行点火仪式!当看到一缕浓烟从高高耸立的烟囱中冒出的时候,孙鹤林站在大窑上用洪亮的声音宣布:铁路砖厂正式点火投产!工人们欢声雷动。
商文甫初中毕业,是工人中的知识分子,成了砖厂的中层领导;鲁思源跟着外地请来的师傅学习烧窑技术;方学胜等工人制坯、码窑、出窑。工人居宅与大窑隔着一个小山坡,整齐划一的红砖房散发着泥土的气息。很多住家因为缺少女主人,少了许多烟火气。
秋草枯黄的时节,铁路局宅来了第一批工人家属,其中就有鲁思源的媳妇张秀芬和孙鹤林的未婚妻李媛媛。有了女人,居宅就有了更多的笑声与温暖。女人称呼男人“上班儿的”,男人称呼女人“家里的”。
张秀芬是个外冷内热的人,谁家有困难,她第一个帮忙。渐渐入冬,做棉衣成了女人的头等大事。张秀芬针线活儿做得好,李媛媛、季春晓等人几乎天天聚在鲁思源的家里,向张秀芬学习做棉衣。未婚女人的婚姻大事是每次聚会的中心话题。
张秀芬把从关里家带来的棉花分给她们,然后裁剪衣料。女人的衣服尺寸现场就能解决,可是男人衣服的尺寸难办了,只有鲁思源的衣服尺寸能确定。张秀芬让她们用线绳量一下自己男人的衣长、袖长、裤长、衣领长、胸围、腰围、臀围。李媛媛只是笑笑:“给这些臭男人做衣服,还得让他们占便宜。”季春晓羞得头都抬不起来,和商文甫恋爱没多长时间,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间用手指头都能数过来。为了给他做棉衣,还得主动和他靠近,真难为人。李媛媛促狭地看着季春晓的脸:“春晓的脸美得像朵玫瑰花。有这样的机会靠近商文甫,想想都美死了吧?”季春晓啐了她一口:“呸!你才急着靠近男人呢!”张秀芬一本正经地打了李媛媛一下:“人家春晓是好闺女,哪像你疯疯癫癫!”李媛媛小脸一绷:“春晓是好闺女,我是疯丫头。那我就去给商文甫量尺寸吧!”季春晓不可置信地看了李媛媛一眼:
“你……”张秀芬忍不住笑出了声:“媛媛,你快闭嘴吧!看把春晓急得。”女人们又笑成一团。
张秀芬看了看几个妹妹,关切地问:“你们是不是该考虑结婚?”李媛媛叹了口气:“我和孙鹤林好了好几年了,因为生活安定不下来,婚事一拖再拖。”张秀芬说:“人总得有个家才能安定下来。孙鹤林在外跑工程好几年了,也怪不容易。趁现在安定下来了,赶紧把喜事办了。两口子在一个锅里吃在一个炕上睡才能贴心贴肺。”张秀芬的视线又落到季春晓身上:“你和商文甫怎么样?”季春晓面有难色:“他没提结婚的事儿。”李媛媛接过话茬:“他不提,你得提。不明不白的算怎么回事儿?”
女人想的事儿,男人早就在考虑。孙鹤林认为,生活安定了,就应该马上成家。商文甫也想早点儿和季春晓结婚,可是家里的媳妇一直和父母住在一起,父母的态度一边倒地向着她。鲁思源提议:“过年的时候你们举办集体婚礼。”大家一致赞成,商文甫决定先斩后奏,结了婚,不怕老家的媳妇不离婚。
整个腊月,这几个人都在忙着布置新房。男人刷墙、置办生活用品,女人做衣服、收拾屋子、剪喜字。腊月二十,雪花飘飞,工厂职工活动之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孙鹤林和李媛媛、商文甫和季春晓穿着新衣,戴着毛主席像章,笑盈盈地站在中间给大家鞠躬。长条桌上摆放着大家送给他们的结婚礼物:2元钱的红花棉布床单和毛泽东选集。
女人们吃糖嗑瓜子唠闲嗑,男人们一个劲儿地逗新娘子: “李媛媛讲一下恋爱经历!”“商文甫和季春晓亲一个!”鲁思源站起来向大家摆摆手:“闹洞房也要有个规矩。让他们一家一家表演!”“好!孙厂长先带个头!”孙鹤林大大方方站在中间,挺胸抬头,笑容满面:“我给大家来一段评书'智取威虎山'!”
话说杨子荣被一个看押他的小匪徒领到威虎厅,去掉了眼上蒙的进山罩,他先按匪徒们的进山礼向座山雕行了大礼,然后又向他行了国民党的军礼,便从容地站在被审的位置上,看着座山雕,等候着这个老匪的问话。
“天王盖地虎。”
座山雕突然发出一声粗沉的黑话,两只眼睛向杨子荣逼得更紧。
“宝塔镇河妖。”
杨子荣的黑话刚出口,内心一阵激烈的跳动,是对?还是错?
“脸红什么?”座山雕紧逼一句……
突然有个工人冲着李媛媛喊了一声:“孙厂长问你呢,脸红什么?”李媛媛正听孙鹤林讲评书,不提防有人起哄,晕头转向地回答:“精神焕发。”大家一齐笑得前仰后合。张秀芬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季春晓笑得靠在商文甫怀里,头发却被商文甫胸前像章上的别针刮住;方学胜的凳子一偏,他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孙鹤林看着李媛媛,笑得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你傻呀?!”
正闹着,门开了,随着一阵寒风进来了两个雪人。大家定睛一看,是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妇女和一个年轻女人。张秀芬眼睛湿润:“妈,你来也不拍个电报,我和思源好去接你!”说完赶紧拍打妈妈身上的雪,拉着妈妈的手坐在凳子上。那个年轻的女人看着商文甫泪如泉涌:“你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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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凯千玺啊—再快一点儿千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