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十二时辰之风起于林》
序章
寒冬的夜总是漆黑一团,北风裹着雪把门吹得砰砰响。一个黑影从屋内闪出,机警地望了望四周,把衣服裹得紧了些,消失在风雪中。地上的脚印慢慢地被雪覆盖不见了。
一
天宝元年,元月二十九,武侯铺内。
“你们说这好端端的改什么年号,都用了二十九年的开元了。”一浓髯男子修着一把弩说道。
“圣人的心思岂是你能揣测的,你要是知道了,这圣人就给你当了,到时候也给我们一人当一个将军呗,大伙说是不是啊,哈哈哈!”边上一长得白净的男子边吃馕边笑道。只有寥寥不到十人的铺子也是因这话热闹了起来。
“嘿——好你个小魏,拿我找乐呢?看我今天怎么收拾...”
“都笑什么呢!”
这浓髯“你”字还没出口就被一声厉呵打断了,哄闹的铺子立刻安静了下来。“头儿,你回来了。”刚才那吃馕的笑着凑上来,“谭县令又给你派了什么差?”
“跟你没关的事儿少打听,”张小敬独眼撇了撇,对那修着弩的说道,“谢添丁,你就别修了,等小乙和有国巡街回来,交给小乙便是。”
“他哪拉得下这脸啊,让他请教小乙,比让圣人不睡女人都难哝!”“魏永杰!你再胡说,信不信老子一弩射穿你的嘴!”这叫谢添丁的“蹭”一下拿着弩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连胡子都是抖了起来。
“都是自家兄弟吵什么吵,手里闲得没活儿了吗?”张小敬冷冷道,“我还要再出去一趟,把活儿都给我干好咯。”说完便是走出铺子。
前几日接连的风雪天总算是过去了,虽仍有丝丝寒意但有阳光洒在身上还是让人心生惬意。张小敬却是例外,谭同寿刚给了他一个案子,只说是丢了一批金器却不知失物人是谁。金器乃是皇家独用,而今却有一只金镯不知被何人送到了李右相府上。
张小敬在万年县做了七年不良帅,自知道这其中牵扯太多,稍有不甚就会受连累。要查这案子定是绕不开复杂的官场斗争。张小敬揉了揉眉间,将拧在一起的蚕眉舒展开来,他最烦的就是这些尔虞我诈。
脑中思绪万千,脚上一刻不停,赶到平康坊,林右相宅子附近。堂堂右相,一朝之重臣,将宅子选在这莺歌燕舞的平康坊也是有着不简单的原因。张小敬眯着独眼,缓缓扫视。门口这些侍卫大多是花架子,都是些想得右相赏识的官家子弟。要越过他们把金镯带进去并不难。
张小敬呼地抬头,右眼射出凌厉的目光,像是发现了猎物的鹞鹰。原来在不远处有着一间高阁,阁中栏杆旁倚着一名女子,手握团扇正望着这边。似乎是看到有人望着她,莲步轻移回到房中去了。张小敬嘴角一挑,朝那高阁走去。
二
“我道是谁,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张阎罗,今日来我这儿做什么,莫不是也和其他人一样,呵呵,只可惜——香香早已约了出去,人家翩翩公子可比你这五尊阎罗有情调多了。”眼前这位叫李香香的女子正伏坐在案旁对着铜镜盘发髻。张小敬没理她,径直走到那栏杆前,右相府尽收眼底,想来这女子也不是省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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