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十二时辰之风起于林》(2)

“你在窥视右相府？”张小敬开门见山道，他清楚这个女人知道不少。
“张帅这是哪里话，香香一介女子哪里懂得这些，只是平日里觉得空乏，倚在栏杆处看看车马解解闷罢了。”李香香带着艺妓独有的慵懒口气说道。
“你我都心知肚明，就别绕圈子了。”张小敬回过头，站在阴影里看着她站起身来。
“来这儿的男人内心哪个不是压抑空虚，客来客往，皆是虚情假意。”李香香缓缓向张小敬走去，“这张阎罗当了那么久，你难道就没有一丝想法？不如在这平康里好好放松放松。”
李香香几乎是把整个身子都靠了过来，带着温热的脂粉香在张小敬耳边轻声道：“前些日子香香见了个胡人，这胡人可真有意思，他说他是狼，待到床上我才明白，他那垂下的话儿上竟有字，说是什么狼名，起来之后那字还能变换......不知——这五尊阎罗那儿是个什么样？”李香香贴在张小敬胸口的纤手慢慢往下滑去。
张小敬一把擒住那手，冷笑道：“是葛老让你这么做的？”
听到“葛老”二字，李香香面色一沉，甩开张小敬转过身道：“既然张阎罗都知道了，为何不自己去找他，你们也算是旧识了吧。”李香香顿了一下，带着点嘲讽意味：“你怕他？”
在这繁华绚丽的平康坊中，有另外一座长安城。这座长安城见不得光，里面充斥着血腥与贪欲，没有律法，也没有道义。即便是官府，也不敢轻易深入这一重世界。而葛老凭着心狠手辣，成了平康里最大的人贩子，隐然成了坊中一霸。张小敬在万年县办过几个略卖良人的诱拐案子。可惜葛老奸猾，从来没失过风，至今还安稳地待在地下城里。
平康坊内女子皆是葛老眼线，既然这李香香在监视右相府，那这批金器必定和葛老有关，说不定就是他派人将金镯送入右相府，可右相怎会缺这一只镯子，这其中必有蹊跷，他到底想做什么？葛老手上人命太多，也不是他区区一个不良帅可以查的。张小敬本想先从李香香身上问出点儿线索，却被她道出了心中忌惮。
看着张小敬阴沉的脸，李香香笑起来：“那只金镯本该戴在我好妹妹手上，不想一日遛马忘在了某个官员家中，他也是知道些什么竟是给了右相。”李香香语气一转，变得冰冷起来：“葛老对这批金器很看重，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这官员将金镯献给右相的原因绕不过想借此升迁。金镯本是皇家之物，除去盗窃便是贪腐。当今朝堂乃是太子和李右相之争，查清楚这贪腐之人对右相争权或有大用，才让官员走了这一步。到时候朝野怕又是一番血雨腥风，而最后受苦的还是长安的百姓。
张小敬不想再往下想，狐疑地看着她：“为何告诉我这些，你想要什么？”
李香香似乎被这句话逗笑了：“你们男人真没意思，总以为别人帮你是想从你身上得到些什么，我就不能单纯地帮帮你吗？”她的语气多了几分暧昧。
“你不怕葛老知道吗？”
“张小敬，你和葛老一样，只要能把事办成，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你们是一路人。”李香香看着那只犀利的独眼，“我知道你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可我告诉你，这次，你先前安插在葛老手下的那几个暗桩可没那么容易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