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小说】横街购物纪行(2)

“请等一下。”
身后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我回过头来，只见街灯下的那名女性身姿窈窕，如同一枚出自巨匠之手的剪影。
唯一令人在意的是她的古怪衣着。黑色长袍包裹着曼妙的曲线，那顶长着巨大独眼的尖顶帽掩盖了她的双目。
“你想拯救世界吗？”
“诶？”
她抬起头来，微笑地看着我。
和她的对视令我感到一阵恶寒。那双异色的妖瞳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入其中。
她自称魔法使，在这片饱受瘟疫折磨的土地寻找着能够拯救世人的英雄。
而我正是唯一的人选。
“只有我能做到吗？”
“是这样的，如果你能有舍生忘死的觉悟。”
“英雄吗？”
英雄啊……
小的时候谁都幻想着可以成为故事里的主人公，打倒坏人，拯救世界。
虽然有很多的危险和困难，但英雄不会退缩，英雄永远都是勇敢的，能够为了对抗邪恶儿舍弃自己的一切。
我也将成为那样的英雄……
夜半寒冷的空气让我回到了现实。
牺牲自己，成就人类的未来，这样的人生也许是最有意义的，而且我搞不好还会被写进未来的历史教科书里。
但前提是——
“我在拯救人类的时候会有危险之类的吗？听你说好像还要什么‘舍生忘死’，貌似蛮危险的。”
“没有，只需要你献上生命就好，没什么危险。”
干净利落的回答。
“诶？”
“你必须死掉才能拯救所有人。”
啊……说了两遍。
橙黄色的街灯映照下，尖帽子的大帽檐在她的额前投下一抹阴影。
此刻的她仿佛命运的道标，在这束漆黑身影的面前我正是那迷途的路人，等待着我的只有两个选择，两个方向，我只能在回答其中的一个：
死。
生。
“我一定要死吗？”
“一定会死，因为你的生命是我与恶魔换取灵药的代价，感到荣幸吧，只有你才有这个价值，全人类几十亿的灵魂，只有你能够值得拿来交换。”
…………
雨滴落下的声音如同有节奏的打击乐。
寂静在潮湿的空气，在无人的街道，在夜的黑暗中渐渐膨胀着。
“不愿意吗？”
“肯定的啊！”
我提着手里的塑料袋，里面的东西哗哗作响。
需要献出生命，把高尚的外衣剥除，剩下的意思就是：
我要死了。
无论美好还是丑陋，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不会再看到了。肉欲，食欲，嗅觉，听觉……
无论被多少人记住，我的存在都会被抹消，化作没有生命的一堆物质。
但换个角度来看，谁又不是这样呢？
确诊与死亡的数字每天都在刷新，痛苦中挣扎着的人们，恐惧里焦虑的内心，这样的日子折磨着无数人的精神与身体。
自从这个世界变成囚笼以后，我们或许已经死了。日复一日的期待与现实频频交错，这样的生活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们能称得上是真正在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