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小说】横街购物纪行(3)

是时候结束了！
因为这一切只需要我做出选择就可以，我的生命，我的一切，都会献给恶魔，换取整个世界的希望。
而我，将是被世界记住的英雄！可以让以前瞧不起我的人，让所有不相信我的人，让这个一度坚信平凡，容易满足的自己，刮目相看！
只要……
“我拒绝。”
“这样啊。”
“果然要死的话我还是做不到。”
“自私的人，但我理解你。”
她放我走了，不如说是将没用的我仍在路边，然后就这么一个人消失在雾气弥漫的夜色里。
无论是刚才曼妙的身影还是她直抵我内心的拷问与抉择，都像是一场梦。
一切都结束了。
抱歉，我不想死。我只想在不用上班，不用累死累活满足与取悦他人的这个间隙，享受活着的每分每秒，包括眼下这种被软禁般的沉闷与憋屈，以及随时都会直面死亡的危险。
更重要的是，我还是处男。
但就算过了几十年，就算生命的尽头，我也不会忘记这一夜的出行，以及种种见闻。随之而来的或许是怀念，可能是感慨，也许会有悔恨……
才怪！
无论何时我都不会舍弃生命。
因为……
我会死。
在这个人人都拼了命挣扎着，恳求着，叫骂着，想要活下来的世界里，我也是一样的啊。
一年后，疫情终究被医学战胜，人类社会再度回到了正轨。人们依旧毫无底限的进行着欺诈，环境污染，战争，对底层民众的压榨，隐瞒，阴谋……
当然也有美好的事，比如爱与和平，比如勇气，比如希望……
如果我献出生命的话，也许一年前就可以让这场噩梦提早醒来。之后的人生中我也在拷问自己，如果重新回到那夜，我的选择会是什么？
我果然还是会选择拒绝。
到头来我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我不会成为英雄，我只是会跟着别人对英雄喝彩的平凡的人。
别人喝彩的时候我也跟着喝彩，
别人恐惧的时候我也跟着恐惧，
别人死去的时候我也跟着死去，
世上本就没有那么多英雄，没有那么多圣人。
更多的人只是想自私的活着。
更重要的是，我还是处男，我不想死前也是处男。
那么……
就这么活着吧，偶尔去几条街外的“横街”买点东西，让生活继续下去。
手记：《我们》
同样捡到一块钱。
饿着肚子的圣人会把它赠予需要的人；
喜欢自我满足的伪善者，其行为是一样的，但是会大张旗鼓的向世界宣告——我为需要的人提供了一块钱，也向自己的内心大张旗鼓的宣告——我为需要的人提供了一块钱，我真棒；
普通的好人会在考虑是否捐出去之后依旧选择留下，等着下次有多余的一块钱再说；
恶人会毫无顾虑的据为己有，并且期待着捡到更多的钱，大捞一笔横财。
我们不必对号入座，因为这几者可能都是我们。
所以——
如果献出自己的生命，独一无二的生命，就能够让世界回到之前的样子，
抱歉我不会那样做。
如果受到人们的敬仰和爱戴，我希望在我活着的时候可以看到听到。
我只有这一生。
认真活，认真过，认真活过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