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梦成真(2)

只是她不知道……不，也许她已经知道了。
她悲伤地说：“答应我，把我的东西烧掉，好吗？”
我不能答应她的请求。
已经在心中给自己定下罪责的我需要这样的苦行。
带着她的痕迹，怀抱着罪恶感与留恋，一直活下去。
不能逃避。
我摇摇头，她别过头去。
玩闹的孩子不知去了何方，寂静地只剩风声。
“其实我知道你会这么说的。”她将手探向酒红色的天空，意外带着轻快的解脱感。
“谢谢你。”她笑道。
我内心一颤。
四
图灵测试。
图灵肯定了机器思维的能力，并给出了他拟定的测试方法。
虽然他的估计并没有在预定的20世纪末实现，但在今天，误判率已经可以达到90%。
只要人类认为和自己交流的是人类，那么对面究竟是什么也就不再重要；如果幻影可以以假乱真，那么它也就不再是幻影。
可是如果测试者事先知晓对方的回答会怎样？
测试会变得毫无意义，无论对面是否是人类。
都只会像是一个发条人偶。
五
“我想多和你聊聊天。”
我们走在一条林间小道上，细碎的阳光从两旁密密的绿叶间漏下。
身上丝毫没有温暖之感。
“我们不是一直在聊天吗？”她轻笑着，长发挡住了她的侧颜。
她是我创造出的幻影，所以她所知的应该都是我所知的。
“你最喜欢的电影是什么？”我问道。
“你希望我怎样回答呢？”她平静地说。
“你想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我笑笑。
“如果我回答《肖申克的救赎》的话，你会满意吗？”她停下脚步，手抚在一棵树上，“如果我回答我最喜欢的电影其实是《海上钢琴师》，是在那之后才喜欢上的，你觉得我是在撒谎吗？”
我愣了一下。
“这样的问题是没有意义的。”她叹了口气。
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知道她最喜欢的电影，那是她曾经亲口告诉我的。
但我只知道我所认识的，那时的她。
我自认为我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我根本不知道。
如果她还活着，会怎么回答？
“你说得对。”我低下头。
“其实啊……”她迈开步子向前走去，“我最喜欢的电影还是《肖申克的救赎》。”
六
“你在做什么？”我问道。
她在厨房中，锅中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
闻不到任何味道。
“今天的晚饭是红烧肉哦，你最喜欢吃的。”她没有回头。
“我升职了，今天，成了一个研究组的组长。”
“啊，恭喜。”她将火调小，用湿抹布包住手揭开锅盖。
大团的蒸汽扑出，她始料未及，脸慌忙地避开热浪。
“需要我帮忙吗？”我问道。
“啊，没事没事。”她的手将蒸汽挥开，取出一只汤匙。
浅浅地在锅中盛起少许汤汁，她呼气将其吹冷，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