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九华】温文尔雅（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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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郭德纲惆怅的叹了口气，轻声的说道：“都出去。小雅你留下，我有话要说。”
三个人愣一下，相互对视一眼，相继走出了书房。何九华一开始还留着意欲再说些什么，郭麒麟忙又走了进来，勾着他的肩安慰着他说没事儿，把人往外面带。何九华这才一步三回头的担忧的出了书房。
门一关，屋里又陷入了沉静。
郭老师满脸凝重，陷入了沉思。温文低着头，半天也不敢说话。最后还是耐不住，张嘴打破了一室寂静。
“爸。”她喊道。“我们两个是真心相爱的......我知道您怕他是图我们家什么，但他不是，他自己有本事。首专是他凭自己本事开的，广告也是他俩凭本事接的，今年封箱倒十出场也是他自己努力换来的......”温文着急的向郭老师解释道。
“爸......”温文乞求道。
迟迟不语的郭老师看着她，终于开了口：”我都没有意识到......过了年，你也都28了......”
温文闻言心中一愣。
“20年前，你爷爷带你来北京的时候，你才那么大点。”郭老师伸手比划了一下，接着又缓缓地说道：“又瘦又小，眼里全是害怕，和你小时候在班子里的活泼劲儿一点都不一样。躲在你爷爷身后，不敢出来。”
“我当年唱戏的时候和你爷爷在一个班子里，老爷子对我有恩，我收了你做我干闺女儿。后来你爷爷万般无奈有求于我，把你托付给我，我不能不应。”
温文颤抖着，紧紧攥住了双拳，又想起了20年前。
她妈还怀着她的时候她爸没了，她成了遗腹子。生下她以后连着她妈也撒手人寰了。原先全是爷爷带着她唱戏糊口。爷爷自从唱不动戏后，带着她回了天津老家投奔亲戚。只是人家并不待见她。她每天一个人包揽所有的家务。做事都要小心翼翼的，呼吸都要看着人眼色，不然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她现在都记得，她坐在楼梯口洗着衣服，那个人家的孩子突然哭了，家长从后面恶狠狠的给了她一脚。她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疼的几乎不能呼吸，爬也爬不起来。耳边是粗俗不堪的恶骂。
直到现在，她做梦还会梦到那些过去。
爷爷每每看着都心疼，但也只能心疼。多少次怹老人家给她身上的伤涂药，涂着涂着就开始偷偷抹眼泪儿。可是他年纪大了，身子也快不行了，护不住她。
2000年的冬天，爷爷住院了。
那家人说，带她去看爷爷。然后直接就把她扔在了一个路边。
她站在人海之中，看着人头攒动车流滚滚，害怕极了。
爷爷出院以后，疯了一样的找她，找了一个星期。找到她时，她蹲在一个街角，头发蓬乱，脸上身上脏兮兮的，眼神呆滞。
爷爷搂着她，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你爷爷，一辈子没求过人，当时就给我和你妈跪下了啊。”郭老师回忆着，没忍住，红了眼圈。
“我记得。”温文抽了一下鼻子说道。“我还记得。”
“怹当时说求您二人给我口饭吃，给我条活路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