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二节：处女（五）是天使报喜还是死亡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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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二节：处女（三）平静的新生活开始？
8 第二节：处女（四）不安的种子和突发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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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茧之锤》
第一幕：墨格斯堡的暴雨（序篇）
第二节：处女（五）
9月4日，星期三，阴转晴
本篇字数：2600
安东尼奥本来很克制，但安娜贝尔的挑衅却将他彻底激怒了。一股冲动的电流在安东尼奥的手臂间蔓延开来，从小到大他都在和这股电流做抗争，但很多时候他都战胜不了它，只能沦为它的俘虏……
“安东尼奥！”
突然，另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这个声音仿佛一支镇定剂，瞬间就让安东尼奥冷静了下来。他的理智终于夺回了身体的主权，他才发现自己正一只手将安娜贝尔的手背到身后，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后颈，将她胸部朝下、粗鲁地按到在食堂的餐桌上。安娜贝尔的神情痛苦而不安，喉咙里哽咽着，似乎要哭了，原本顺滑的金发也乱做一团。酸奶和面包掉落在地面上，周围的学生全部在看他。
一只冰冷的手攀上安东尼奥的手腕，将他颤抖的手从安娜贝尔的后颈上拿下来。
是爱伦妲。
“对不起。”安东尼奥沙哑地说着，离开安娜贝尔。
他蹲下身，帮爱伦妲一起捡拾掉落在地的食物，然后将它们递给安娜贝尔。安娜贝尔坐在板凳上，金色的长发垂下来，看不见脸，艾米丽在一边帮她整理凌乱的衣服。察觉到安东尼奥的动作，安娜贝尔抬起头，露出气鼓鼓又委屈的表情，然后甩开安东尼奥的手。
“安东，你快走开吧！”爱伦妲从安东尼奥手中拽过食物，低声斥责道。
爱伦妲的训斥好似打了安东尼奥一巴掌，他突然又回想起在昨晚的噩梦里，瓦伦狰狞的死相，还有那个跑开的爱伦妲的背影，视野不禁变得眩晕起来。
“对不起。”安东尼奥又小声补充了一句，然后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餐桌旁。
刚才的好心情全部都消失地无影无踪，这是安东尼奥头一回没控制住自己，跟女生动手，虽然并没有伤到对方，但还是糟透了。玛希又会对自己怎么想呢？安东尼奥十分心虚，低头默默地吃有点凉掉的千层面，不敢看玛希的表情。
“谢谢你。”玛希却出乎意料地对他说。
“我只是想警告她不要做那种事。”安东尼奥为自己辩解道，“我没控制住自己。”
“是她挑衅在先。”玛希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我觉得那是她罪有应得。”
玛希的话让安东尼奥安心了许多，好在安娜贝尔也并没有受伤，他便不再烦心于自己刚才的过失了。
✢
吃完饭后，玛希打算留在教堂里冥想，安东尼奥虽然并不喜欢教堂里压抑的氛围，但还是陪她呆了一会儿。
七点多，安东尼奥独自离开了教堂。他在学校里闲转。高年级的补课也结束了，不过主城堡的门仍然开着，里面只有陈列室还亮着灯，他推开门进去看了一眼。
陈列室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大概在城堡建成之初被设计成宴请贵族的大厅，现在布置得像个小型博物馆。
陈列厅的墙上挂着许多家徽、鹿头、熊头、盾牌和一些画像，不过这些都像是近现代的复制品。玻璃柜里有不少已经破损到必须阅读介绍卡才能得知其用途的物件，有一些能辨别出形态的，通常是锈迹累累的长剑、破烂的长靴、镶金的权利象征物以及泛黑的羊皮书等等，这些应该才是真正的文物。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年代较近的文物，并不摆放在玻璃柜里，而是用细绳索围起来，有彩色的圣母像、石雕的圣人、亮银色的铠甲，还有手织的挂毯、泛黄的家具和许多根本叫不上名字的生活用品，似乎属于城堡历代的主人。
而后安东尼奥去了早上看到过的那座花园，黄昏时分，花园被夕阳染成金红色，不再像阴天看起来时那么萧索了。有几个穿私服的男生躲在树丛后面偷偷分一根烟抽。学校周围有一圈两米左右高的铁栅栏，凭安东尼奥的身手可以轻易翻过，想必学校里的大部分男生也可以。不过应该没有人会这么做，毕竟学校里有wifi还可以偷偷躲在花园里抽烟，而从栅栏翻出去后就是完全没有信号的森林，没有信号也不知道方向，这样的逃学没有任何意义。
八点左右，安东尼奥回了宿舍，他今天起的太早，已经相当困倦了，但又害怕今天这么早睡，第二天醒的更早。于是他开始玩游戏拖时间，直到九点半，才收拾东西，去浴室洗澡。
这一天本应就这样过去，然而当安东尼奥舒舒服服地洗完澡，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时，却发现了那个不详的通告。
那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字：
处女必须死
这张字条就落在房间的门口，似乎是有人趁他洗澡的时候从门缝里塞进来的。安东尼奥将纸条捡起来，它还没有他的手掌大，纸质并没有什么特别，就是用普通的A4纸裁剪而成，上面的字是用铅笔比着尺子画出来的，完全无法推测出书写者的任何讯息。
这要是恶作剧未免也太过分了，安东尼奥想。且不说里面的内容，书写者几乎要用笔将纸片划破了，似乎真的怀抱着强烈的恨意。但错愕的同时，安东尼奥也非常困惑，自己刚刚来到这学校第二天，怎么会收到这样的恐吓字条呢？除了爱伦妲，应该都没有学生知道他住哪个房间才对。况且安东尼奥并不是处女，就算“处女（die Jungfrau）”指的是“处女座”，他也同样不是处女座的。难道是塞纸条的时候搞错房间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要写恐吓字条的话，应该是用第二人称“你”才合理，为什么要用一个具体的身份代词呢……
 突然，一个有点意外却又合理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浮现而出——“处女”，莫非指的是玛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张纸条确实是对他的恐吓。
今天，安东尼奥体会到了一种学生们对玛希的微妙的排挤。虽然玛希对这事矢口否认，但倘若确有此事，那么安东尼奥，这个唯一和玛希来往，还帮她出头的转校生，会遭到同样的排挤和恶作剧也就毫不奇怪了。
那么写这个字条的人就是被安东尼奥反击了的艾米丽和安娜贝尔吗？不一定，中午那批看见玛希后掉头就走的人也十分可疑。除了他们外，学校里估计也还有其它人也在欺负玛希。他们盯上了保护玛希的安东尼奥，然后从凯普特那打听出安东尼奥的房间号，趁他洗澡的时候塞进这样的纸条，目的是警告他对玛希的保护并无任何用途。
太搞笑了。
任哪个十七岁的男生都不会被这种恐吓吓到吧，更何况是安东尼奥。如果把他揍一顿，或者用枪抵着脑袋威胁兴许还会有点作用，干巴巴地写这么几个字偷偷塞进房门里也太搞笑了。
安东尼奥将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想了想又捡了出来，用手铺平，随便夹在了一本书里。不能动手就明天早上跟凯普特或校长反映一下这事吧。
安东尼奥计划着，躺进被子里，自己也必须学着用话语而不是行为去解决问题了，幸好这个写纸条的人没有直接出现在他面前。不过跟老师怎么说呢？说“处女”就是玛希？这也太缺乏证据了吧。写纸条的人是为了让他没有告状的证据才故意写的“处女”吗……
想着这些问题，安东尼奥迷迷糊糊地跌进了梦乡。
✢
突然，安东尼奥醒了过来。
将他吵醒的是一阵急促而陌生的敲门声。他拿过手机看，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半了，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敲他的门呢？大概是凯普特吧，说起来他好像忘记在门口的表格上签到了。
安东尼奥迷迷瞪瞪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卧室门，看到门外的人，他突然醒了过来。
是玛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