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亭阙 第三卷 #龙炎图 第十一章 兵起(6)

言和给景恒看的那张地形图，沿江一路上标记的点都有驻兵，但凡水流平缓或江面狭窄处，以及各个渡口皆有官兵把守查验，甚至各条官道上也有官兵巡逻。
即便出了京畿道，也必是一路风险。景恒看着图暗自寻思。如果没有言和的运粮船做掩护，不但根本无法出关，连走在路上都甚有风险。从他派人潜出城的探报口中得知，朝廷早已密下海捕文书，画影图形，正在暗中暗杀自己。
言和放下茶杯，看着李景恒说道：“如若王爷答应，在下可以助王爷出府。在四王府的后门，有一队运粮车，十几辆马车堆满芦苇杂草，下面可以藏人。”
似有似无的泥土气息浮动在空气中，船艄上艄公轻摇着船橹。
言和一袭蓑衣戴着斗笠站在船首。
身后李景恒一袭粗布衣，高挽起裤腿赤着脚，脸上抹着泥，佝偻着腰。
眼前景色一换，进入了一片宽阔的水域，周边船只一下多了起来。大部分是跟言和他们一样的乌篷船，也有不少装点华丽的游船穿插其中。
“就要进通关码头了。”言和走到景恒身边低语道，“王爷放心，您看，咱们身边这些船，都是来打掩护的，王爷的几个亲卫也混在其中。”
渭河码头笼罩在黎明前薄薄的烟雾里，码头闸口围栏处悬挂的马蹄灯亮着，幽暗的烛火随风摇曳。洛府的乌篷船队打着火把驶进渡口，码头喧闹起来，数百名扛着麻包的伙计走上坡道，将货物堆放进舱内。
言和跟守卫打着招呼，把一坛酒和几只烧鸡卤牛肉放在桌案上。
验官查对货物清单，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撕下鸡腿啃着，嘴里含糊道：“既然是言公子亲自押运，又有曹大人的亲笔书信，本官自是放心的！”
言和伸出袍袖，使了个眼色。对面的验官立马也伸出袖子，两只袖子一对上，二人脸上都堆满了假笑。
验官笑着点点头，“好说好说，公子真是太客气了！”随后对后面嚷道，“放行！——”
等货物装运完，码头装运工陆续回到乌篷船上，小船驶离渡口，言和登上码头，跟阿四踏上旋梯登上主船。
此时，闸口一队快马奔进来，十四王爷景禄骑在马上。他冲言和挥挥手，言和停下脚步转过头，景禄迎上前来，一只大手按在言和的肩头。
“你与龙牙二人此行凶险至极，他有随军护送暂且不说，你……”景禄拍拍言和，眉头紧皱，“且好生保重啊！”
听罢，言和不免垂下眼帘，“王爷……也多保重。”
“蕃人生性残暴，但不免贪财好色，路上多备些散碎银两以备不时之需！”
“多谢王爷……”言和一拱手，深施一礼，“后会有期！”
二人作别，景禄目送言和登上主船。
大明宫，南书房。
两小太监立于门外候着，门内垂帘，后一草席，上有一矮桌，桌上置一棋盘，盘上空无一子。席上二人盘腿对坐。
“黑五七。”徵羽摩柯闭着眼微微抬起下巴。
徵羽渊也闭着双眼，捋着胡须道：“白五九，关。”
“黑六九，小飞。”
“白七五，冲六三，”徵羽渊闭眼一歪头一笑，“吃黑六五，六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