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奚旧草》解读:从《昭奚旧草》看网络小说的品格(2)
《昭奚旧草》的许多设定都是很有意思的,可用两字总结,一为奇,二为误。奇处,在奚山君此妖,在奚山此山,在那石头化成的翠色妖精,在那能食人脑中铁钉的侏儒精,在那一场又一场大梦……误处,在敏言误认意中人,在成泠错识良辰意,在扶苏错会山君心,读来使读者空留哀叹却无可奈何。这些巧合误会是中国古代话本子里常用的技巧,此书中以悲剧手法用之,又在每一故事结尾揭出,使人恍然大悟中生出惆怅无奈之感:口齿伶俐的阿箸原来是乔植的舌头所化,做了五世相爷的黑衣人原来是乔荷乔植前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黄衣人三娘不是真的乔三娘乔植,而是乔荷送给三娘的一块暖玉所化,翠元亦非真正好色不改,原是不愿飞升成仙,只愿留在三娘身边长相厮守……由此一看,开卷之初已是魑魅魍魉齐聚一堂,好不热闹。
作者采用的梦中梦式相互交错丛生的结构形式,使得所有情节被有效地串联起来,同时又有黄粱一梦般的虚空感和看破红尘的隐喻。比如章女梦中看到自己一生的悲剧结局,醒来后极力摆脱此番命运,却犯下了一个个难以挽回的错误,伤害了最不该伤害的人;比如作者借着扶苏梦中化作蟋蟀的情节为读者再现了曾经乔植成长的岁月;又比如扶苏奚山君分别进入青城殿下与宰相云琅的那段历史,却改变不了那段故事的结局。
梦中梦的结构设置使得主副线故事通过不同的机遇,从不同人的口中得到讲述,大大丰富了小说的容量,使得小说情节曲折而迷离,人物形象丰满而立体。梦中串梦,红线两端,误会万千,人物情节皆千变万化,令人恍恍然,惚惚然,不知何处是梦,何处是真,仿佛若庄生梦蝶,枕中一记。而乔荷风神,乔植眉目,青城之风,成泠之骨,如在目前。
三、文白相间的语言:古韵与戏谑并存
从语言选择上来看,《昭奚旧草》并不是一本取悦读者的快餐读本。小说采用了两种语言,一种是白话,一种是文言。白话有时根据情节需要也会富有诗韵,有时则会加上适当的俗语或俚语来调节气氛,如“大佬”和句末语气词“哩”,不会让人出戏,但很能配合情节达到让人捧腹的效果,给原本沉重阴郁的主题带来一丝缓冲,使读者不至于觉得情节太虐,就像繁忙愁闷生活中的清风与阳光,终究还能让人感受到生活的乐趣。文言一般作为白话的补充而存在,作者一般在每卷开头会使用一段文言,模仿史家笔法,或增加事件的真实性,或模拟《山海经》志怪,使小说具有古典小说的韵味。如第二卷开端介绍异人翠申族:
“翠申者,后族也。貌美而喜翠衣,族除大母皆男儿,妻多童养,一生不渝。辈居奚山,性聪颖,擅窃物。——《异人集·四卷·太史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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