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嗔痴》(22)【辫儿九】(2)
“账目倒是清晰了然,只是如何证明这是出自九郎的手呢?”
“那让我儿九郎今日在这里算给众位看,众位叔叔伯伯意下如何?”
杨九郎被张云雷安抚着、鼓励着,慢慢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张云雷跟在他身后,伺候他坐在堂前的桌子上,从仆从手中的托盘里将笔墨纸砚、算盘一一摆好。杨九郎就开始在摆弄起眼前的算盘,一边算一边往纸上记录。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杨九郎就停了笔。张云雷将纸张小心的放在仆从的托盘里,仆从将托盘递给了族长审阅。
族长看着和账本里相同的笔迹,手中纸张上清晰有条理的内容,心中明白杨九郎的的确确能够担当起杨家家主的重任。甚至按照这种态势,他甚至可能成为超越杨老爷一般的存在,让杨家更上一层楼。
族长起身,恭敬的向杨九郎鞠了一躬。庄重的说道:“家主。”
身旁震惊后回神的众人赶紧起身,慢慢鞠躬,齐声喊道:“家主。”
屋子里的仆从们赶忙跪下,俯身磕头:“家主好。”
杨夫人满意的起身,笑着回道:“众位叔叔伯伯,感激众位对我丈夫的扶植,也期待众位能一路扶植我儿。我儿自然会为杨家鞠躬尽瘁,也不会忘记众位的恩德与付出。还有,既然我儿当家,我儿不希望有众位顾忌他的面子,就对前任家主手下留情。我儿希望能为杨家树立家规大于天的榜样,也不希望给众位留下包庇父亲的印象,所以,希望众位能秉公办事。”
杨九郎被张云雷引到偏位上坐下,一众老爷也坐了下来。堂前奄奄一息的杨老爷继续承受着剩下的二十大板,气息也越来越微弱。板子打完,杨老爷已经进气不多了。这二十板子是下了死手的,不同于前面打在屁股上那种肉多的地方,而是每一板子都照着腰上打,这些板子打下去,绝对会让人残废。行刑的人心里如明镜一般,新家主上位,旧家主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夫人的口气就是要置杨老爷于死地,他就得合夫人的心意。
这一个上午事件几经波折,众位老爷们都觉得有些支撑不住了。杨夫人派张云雷送他们几位去灵堂吊唁后,又着人安排了饭食,最后礼貌的安排了轿子送他们回府。
而杨老爷则被杨夫人吩咐下人着用架子抬到一间偏房,等着他咽气。
杨九郎着了孝服跪在堂前,张云雷在门口迎来送往,整个杨家都在沉浸在哀伤中。但是所有人都清楚,这个家变天了。
杨夫人正在招呼前来吊唁的夫人们,听下人来信说杨老爷不行了。她赶到偏房的时候,杨老爷腰椎受伤后,大小便失禁,整个人都泛着一股恶臭,衣服上是已经微微凝固的鲜血,皮开肉绽的地方还是不断流着鲜血。杨夫人派人打了一盆水,慢慢为已经神志不清的杨老爷擦拭身上的脏污。
杨夫人一边为杨老爷擦身子,一边嘴里念叨:“老爷,这一晃我嫁进杨家居然已经二十年了。时间过的真快啊,一晃郎儿和烟儿都那么大了。我恍惚间居然觉得你还是当年掀开我的盖头时,我见到你第一眼的样子。当年的我天真的认为你没有笑意的脸是因为羞涩和紧张才失了表情,现在想想我这么多年见的最多的就是你这样的表情,带着不耐烦和深深的厌恶。你放心,我会好好替你经营杨家。杨家这么多年除了你敷衍的经营,我为了维持这个庞大的家族运行下去到底付出了多少,我自己知道。离了你,我一样可以维持家族的荣光。我嘴上说不屑与你的环儿争宠,但是我怎会不怨?论家世、能力、容貌,我哪一点不及她?不过是没能挣到你的心罢了,心偏了,什么事情的味道就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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