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辫儿的学艺生涯(二十一)
“你师父呢?”
“这不前些日子没法开张嘛,怹朋友说蒙古来了一批马,我师父就去看了。”
“什么时候回来?有信吗?”
“走时候说有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了,也没告诉我具体在哪。这不前天刚走。”
“哎呀,也忒没溜了。”郭德纲拍拍头。
“你少说两句,多亏了师哥,走之前留了一大笔钱社里才能维持,你寄回来那点哪够填补的,咱还欠着人情呢。”王惠拍了老郭的手。
“罢了,我说单口吧。”接着给徒弟量完活,众人就到去准备了,房间里就剩下郭德纲自己,他坐在椅子上,正对着桌上的镜子,上前看了看,他的头发长得太快,隔天不理就长出一大截来,总是这样也太麻烦,焦躁地胡撸胡撸头发。小辫儿从门外拿了茶壶进来,正巧看见这一幕,忙说:
“师父,我帮您刮刮头吧。”
“你?你行吗?”郭德纲不屑一顾。
“我手艺很好的,杨九郎的头就是我给他刮的。”
“就那跟河马成了精似的,我不要。”
“给您弄得肯定不一样啊,瞧好吧,我可厉害了。”说着挑了一把木把折叠刮脸刀和剪子,让人坐好了,开始理发。郭德纲见他都准备好了,也半推半就地任由他摆弄,还是有点不放心,只好随便扯闲话。
“冯照洋说谦儿的小母马下崽了。”话一出口,郭德纲自己也觉得别扭。
“您可从来不关心这些事。对了,不只是马的崽子,还有您的崽子,大林寄信回来了。有我的一封,您也一并帮我拆了吧。”小辫儿递过去两封信,一边精细地修理每一根头发,郭德纲拆了信,先看自己的那封,无非是什么一切都好,问家里好,精进学业之类的,郭德纲看了之后微微一笑,很是满意。再拆了小辫儿那封,脸色可就变了。
“师父,您帮我念念。”
“舅爷。”郭德纲眼睛向上瞅了瞅。
“他从来不叫我舅舅,一叫准没好事。肯定有事求我。”
“最近身体如何?该死的外甥……要不你自己回去看吧。”郭德纲迅速叠好了信。
“别呀,都念出来了。”小辫儿用刮刀比量着头发,郭德纲感觉那把刀就贴在自己头皮上,凉飕飕的,也紧张,他深知一个猴一个拴法,小辫儿平时在自己面前乖巧的很,要是真不高兴了,肯定会对他的头发下手。
“我没有内裤换了,我那个红桶里有十一条内裤,你能帮我洗了吗?该死的外甥在这给你磕头啦,梆梆梆!”郭德纲念完,脸“噌”一下就红了。
“您听听您儿子说的话。”
“嘿嘿,回头我说他。”郭德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要不你就帮他洗了?”
“呀~~~”
“怎么了?!”
“没事,遇到了一点小障碍,小障碍过去以后,就一马平川~”小辫儿确实手抖了一下,眼看着破坏了设想的作品,却也灵机一动,刮刀顺着那个豁口划了道弧线,又在另一边划了一道,把周边头发剃下来,额头处留了一个俏皮歪曲的尖儿。弄完之后,郭德纲拿镜子仔细照了照。
“怎么是个桃啊?”
“桃儿多可爱,再说了,这不光是个桃儿,还是颗心呢。”小辫儿得意地欣赏留下的杰作。郭德纲反复看了看,慢慢觉得这份童趣合了自己顽主的性子,人都说他残忍毒辣,时间长了他也忘了他原是个最爱玩的人。对着镜子,越看越欢喜。和煦的阳光照在镜子上,反射在他脸上,心也被照亮了。小辫儿伺候着穿上了大褂,昂首向前台走去。掀开帘子,好嘛,就一个人。那位观众也是一进来就后悔,又不好意思走,俩人就这样对看了一阵,郭德纲先开了口。
“先生,谢谢您还能在这支持我们,实话说我今天准备的是单口相声,预备说几天的。您一个人来,我就给您一个人演,以后德云社所有的演出您都可以免费观看,但是您今天要办事要方便都得和我说,我们后台人多,真出了事您走不了。”郭德纲无奈地苦笑,那位观众也理解地笑了。卖力说了整整一下午,最后让人家开开心心地出门。郭德纲回到了后台,张文顺看了眼他,笑道:“倒霉就倒霉在你这头发上了。”郭德纲不管那个,有人来就是好事,慢慢来吧。
蒋坤听闻德云社重开的消息,大吃一惊。
“你不是说他们回天津了吗?在天津有没有继续说相声?”
“我是亲眼看见他们回了天津,后来也没听说有新的说相声的。”马六小心翼翼地回答。
“他不说相声拿什么讨生活?我可是亲眼看见德云社那些人前段时间过得是什么日子,听说他老婆把首饰都卖了,怎么一夜之间人家又开张了?”
“还有一种可能,他们之后从码头上了船。”
“如果这样的话,一定是去了山东以南的地方去了,南方军阀混战,各自为政,对他倒是好机会。你去吧,我有主意了。以后办事仔细着点。”蒋坤打发了马六,出门去见了张将军。
“这不是蒋主席吗?来此有何贵干?”
“将军,小人是来向您报告一件事。您还记得曹公公吧。”
“记得,他可是太后她老人家身边的红人啊。”
“就是这位老公公,几个月前暴病身亡了。”
“老人家年纪大了,可惜我没来得及去看他。”
“据小人所知,不是正常辞世的。”
“哦?有何缘故?”
“相声界的石先生过寿那天,老公公前来捧场,德云社的郭德纲在台上口出狂言,骂遍了我朝先帝,您也知道,曹公公对老佛爷一片忠心,听完此言口吐鲜血不止。不到半月,人就辞世了。”
“竟有这等事?”
“当时还是袁那等贼子夺权,老公公也无可奈何。在这之后小人更是多次遭他羞辱。”
“如此,来人,去把德云社的郭德纲捉拿归案。”
“小人偷偷去看了,老公公走之前说务必处死郭德纲以谢天下。我听闻郭德纲在裕隆太后驾崩期间勾结南方乱党,将军光复我朝,需拿人作法立威,方能稳定军心啊。”这一句使张将军如醍醐灌顶,当即下令。
“立刻将郭德纲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德云社后台,栾云平带着人过来了,抬了个箱子。郭德纲问里面是什么,打开来一看,是一箱子长的编好的辫子。
“平儿这是干嘛?”
“这不又是清朝了嘛,满大街都在买辫子,我爹当年留了一手,低价收了不少,靠这个发了一大笔财呢。这箱子是我偷运出来的。我寻思着出门办事方便不是?现在这世道,谁知道明天那个掌权,后天哪家当皇帝,我今儿遇见我二叔,琢磨着是该鞠躬呢还是该拱手呢?一想哪个也不对,嗨,索性都装不认识得了。”这一番话把众人都逗乐了。
“那怎么不多拿几箱?”小辫儿好奇地问。
“你当我是搞批发的。”栾云平张嘴就怼人的功力日益见长,小辫儿只好乖乖闭嘴。郭德纲看得清楚,栾云平的话越想越可怕,他眉头紧锁,心思难安。他回到屋子里关上门,不让任何人进入,来回踱步,细思良久,叫了金子过来,交给他一把钥匙。
“金子,我最近寝食难安,总觉得要出什么事。这把钥匙你拿着,万一我出了事,你拿它开我书房的抽屉,里边的东西你一看就明白该怎么做,千万别告诉你师娘,她受不了。小伟性子太柔,平儿来的时间不长难以服众,剩下的不是威望不足就是太小。德云社里论才貌,论能力,论地位你都是领头的,师父盼你关键时刻一定要稳住大局,听懂了吗?”
“师父,您放心,您这么信任我,我绝对不会辜负您所托,交给我吧。”金子热泪盈眶,他盼这句话盼了好久。刚说完,一伙辫子军闯了进来,迅速控制了众人,将郭德纲强行带走,王惠大声痛哭,烧饼、小辫儿一众徒弟满面泪流,拼命挣扎,只能眼睁睁看着师父被人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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