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九良你没买箭么?》(十)(4)
于谦并没有为难周九良,完全没有像周九良想象中的为难自己。
实际上,在等待开演的几日里,虽然同住一屋,周九良和于谦能说上话的时候很少。和师父不一样,于谦起的很早,在每个辗转反侧的清晨,都可以依稀看到于谦的身影在阳台上练嗓。
白天尚有采访,每个深夜,和郭德纲对完词儿的于谦回到屋里,会仔细看着本子,写写画画,同时还要接无数个来自制作人,导演及不知道哪里的电话。
在烟雾缭绕中,有时候就这样摘乎在客厅榻上,短短半宿,醒了再看,困了再睡。
周九良也几乎见不到秦霄贤,早起醒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他要参加本地11月的赛车季,为期两日。每日溜达到路沊试车。晚上有时候陪着于谦去吃饭,有时候会去看拳赛。
三个人的屋子,一个人的世界。从跟在师父身边开始,很久很久,久到周九良记不住自己到底多久没有独立过过一个人的世界了。
每天早上,周九良坐车上山到黑沙滩,山路蜿蜒,树影斑驳。在没人的沙滩上看灯塔。想起和孟鹤堂来的时候,看深蓝大海里昏黄的灯塔。孟鹤堂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坐了很久。
最后是自己忍不了会被黑夜吞噬的寂静,把孟鹤堂扑倒在沙滩上。两人看了一夜的星星。说,以后不演出了,有时间一定要来这里住一次,就住在这片海湾尽头唯一的一家葡式酒店,好好的看几天海。
每天下午,周九良会溜达到新马路,那里有一家龙凤老茶室。知道周九良爱吃好吃的,孟鹤堂特意带他来吃茶,可是又迷糊的找不到路。
跟在孟鹤堂的身后,在小巷子里转来绕去,脚都快要走断了,烈日蒸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急的蹲在地上耍赖:孟鹤堂,还有多远啊!我走不动了,我累死了,吃不到就算了。
孟鹤堂会停下里,把他拖起来,“快了快了,坚持一下”这一坚持就又是很久。当两个人散了架似的瘫在茶室里,看着桌子上满目琳琅的各式小笼,一笼一笼的往桌上拿。
没有游客没有观众,只有不停转动的风扇。两位老人咿呀唱着听不懂的粤剧。孟鹤堂挨个看着,把不同的茶点塞到周九良的碗里,还要说着:慢点儿。
周九良一边往嘴里塞着,一边说:不行,快点儿快点儿,都几点了,一会儿还要助演呢。
每天晚上,周九良溜达到赌场去。以前都是散场以后,孟鹤堂想睡觉,自己非拖着他来玩一小会儿,又很在意输赢,在老虎机上调着最小的线,一玩就是半宿。
孟鹤堂就那么坐在一边看着,一会帮忙拿个橙汁,一会儿在耳边叨叨:不行啊,不行啊,你这样赢不了大的。说着啪啪几下,多按了几条线,钱比线连的还快就没了。
自己气的跳脚,孟鹤堂哈哈一笑,拉着九良去了赌桌,静静观望几把,下了赌注,赢了回来给他,一起继续玩老虎机。
物是人非。现在,剩下的所有时间,都归了周九良,只有周九良。前相声冠军搭档周九良,捧哏周九良,郭德纲弦师周九良。
楼下是人声鼎沸的欢场,楼上的周九良默默拿出了大三弦,拿块软布仔细的从扁铲头,琴杆,指板,到绷着蟒皮的花梨木琴鼓,逐一擦拭。
忘了在食指和拇指上用胶布绷上了指甲,素手弹弦,一下子劈了指甲,疼。
周九良想,这疼,无关指甲,无关寂寞,无关喜欢,无关失去。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未完待续)
低头看我是怎么c哭你的良